第一章 重生回來我想死
蘇棠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做夢夢到鬼壓床的疼，是真真切切骨頭要散架那種疼。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揉成一團的廢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坦的。耳邊有人在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
“閨女別怕啊，媽在這兒呢。”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耳熟？蘇棠使勁睜開眼睛，入眼是一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鼻頭紅紅的，嘴唇干裂起皮。這張臉蘇棠認了十七年，化成灰她都認得。
“媽？”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蘇棠愣了愣，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地炸開了。
她想起來了。
她死了。
被季夜舟那輛黑色大G撞飛的。那時候她剛從陸寒州車上下來，還沒來得及站穩，車燈就懟臉上了。最后一秒她看到的不是刺眼的光，是陸寒州那張永遠冷靜的臉，頭一回出現裂痕。
他嘴巴在動，說的是“蘇棠”。
她想回一句“我在”，但嘴皮子還沒來得及動，就啥也不知道了。
“棠棠？棠棠你別嚇媽！醫生！醫生快來啊！”
蘇媽媽看她眼神發直，以為人又抽過去了，扯著嗓子就喊。蘇棠被她這大嗓門震得耳膜疼，下意識想捂住耳朵，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這只手，白**嫩的，沒有那一道疤。
前世她十七歲那年切水果不小心劃的，縫了七針，留了好長一條疤。后來每次陸寒州握她手的時候，指腹都會在那道疤上摩挲，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可現在這道疤沒了。
蘇棠猛地坐起來，嚇得蘇媽媽“哎喲”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媽，今天幾號？”
“你、你這孩子，你別嚇媽啊，你發燒燒糊涂了吧？”
“幾號！”蘇棠聲音都變了調。
蘇媽媽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說：“九月……九月十二號。”
九月十二號。
蘇棠腦子里那根弦“嘣”地斷了。
前世她死***十七號。那是陸寒州對她表白的日子。她等這句話等了七年，從十六歲等到二十三歲。每次陸寒州出任務她都提心吊膽，生怕下一次見他是躺在棺材里。好不容易等到他開口，老天爺卻連讓她聽完這句話的機會都不給。
現在回到九月十二號，離她死還有一個多月。
蘇棠眼眶一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棠棠？棠棠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蘇媽媽急得不行，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你跟媽說，媽去找醫生，你別哭啊。”
蘇棠看著眼前這張臉，哭得更兇了。
前世**知道她出車禍的時候，直接暈過去了。后來她隱約聽人說，**守在醫院三天三夜沒合眼，最后是她哥蘇辰把人打暈了才弄去睡覺的。
她那時候還覺得**煩，管東管西的，連她幾點睡覺都要管。現在想想，有人管是多幸福的事。
“媽。”蘇棠一把抱住蘇媽媽，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想你了。”
蘇媽媽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她印象里，她閨女從初中開始就不愛跟她親近了，抱一下都嫌肉麻。現在突然這么來一下，她第一反應不是感動，是心慌。
壞了，閨女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那個……棠棠啊，你等一下，媽去叫醫生來給你看看。”蘇媽媽小心翼翼地把蘇棠從身上扒拉開，轉身就跑，那速度比百米沖刺還快。
蘇棠看著她的背影，又哭又笑。
算了，被她當成發燒燒糊涂也好，總比被她當成妖怪強。
病房門很快又被推開了，進來的不是醫生，是蘇辰。
蘇辰比她大四歲，二十一，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往那一站跟堵墻似的。可這會兒這堵墻眼睛也紅紅的，看見蘇棠醒著，嘴唇哆嗦了兩下，憋出一句:“醒了？”
蘇棠看著他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鼻子又酸了。
前世她哥對她好，但她一直沒當回事。她覺得蘇辰就是那種“我自己可以欺負我妹但是別人不行”的臭脾氣，嘴上永遠不饒人，背地里啥都幫她干。她出事那天，蘇辰在外地出差，聽說她出車禍，開車四個小時飆回來，到醫院的時候手都在抖。
可她已經沒機會跟他說一聲“哥，謝謝你”了。
“哥。”蘇棠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