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王翠花這些年攢下的人脈。
大廳正中間搭了一個小臺子，上面放著一口銅鍋，鍋里的湯底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那個味道。
我太熟悉了。
聞起來確實沒什么異常。濃郁的藥材香氣混著骨湯的鮮味，如果不是我自己研發的這個配方，我也聞不出少了什么。
王翠花穿了一身酒紅色的旗袍，盤著頭發，脖子上掛了條金項鏈，滿面紅光地站在臺子旁邊，跟每一個進來的人握手寒暄。
"來來來，今天都是自家人，嘗嘗我們翠花的看家本事。"
"這個底料啊，是我花了十幾年心血研究出來的，獨家秘方，外面吃不到。"
十幾年心血。
我低下頭，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兩臺手機支在不同角度，直播已經開始了。李想的團隊在另一個角落架著專業設備，鏡頭對準了那口銅鍋。
直播間的彈幕在滾動。
"翠花姐牛啊，這排面。"
"聞著就香，饞死了。"
"這就是青城第一私房菜的實力嗎？"
王翠花顯然也看到了彈幕，笑得更燦爛了。
她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朋友，各位來賓，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們翠花私房菜的十五周年品鑒會。今天的主角，就是我身后這口鍋里的秘制養生鍋底。"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
"可能有些朋友聽說了，前段時間我們店里出了點小風波，有個別前員工離職后想帶走我們的核心配方。但是沒關系，配方還在我手里，味道一點沒變。今天就讓大家嘗嘗，什么叫正宗的翠花味道。"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我坐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服務員開始上菜，每桌一口小銅鍋，湯底是從那口大鍋里分出來的。
涮菜端上來了。毛肚、鮮切牛肉、手打蝦滑、各種菌菇蔬菜。
所有人開始動筷子。
我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十五分。
計時開始。

兩點四十分，大廳里的氣氛正熱。
每桌都吃得熱火朝天，王翠花端著酒杯挨桌敬酒，笑聲不斷。
直播間在線人數漲到了三萬多。
彈幕刷屏："看著好好吃""翠花姐這湯底絕了""求地址求預約"。
我坐在角落，面前的鍋我一口沒動。
服務員過來問了兩次要不要加湯，我都擺手拒絕了。
三點整。
第一個人放下了筷子。
是坐在三號桌的一個中年男人，他皺著眉摸了摸肚子，然后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三點零五分。
五號桌有個女人突然捂住了嘴，臉色發白，踉蹌著站起來。
三點十分。
七號桌整桌人都停了筷子，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有人臉上冒出了冷汗。
王翠花還沒注意到。她正在一號桌跟餐飲協會的人碰杯，背對著大廳。
三點十五分。
洗手間門口排起了隊。
三點二十分。
有人開始嘔吐。
不是在洗手間里，是直接在座位上，沒來得及跑出去。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怎么回事？"
"我肚子疼得厲害……"
"是不是吃壞了？"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王翠花終于轉過身來。
她看見的場面是：八張桌子，至少有五張桌上的人出了問題，有人捂著肚子彎腰，有人臉色慘白往外跑，有人直接趴在桌上起不來。
她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這……這怎么……"
直播還在繼續。
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彈幕從"好好吃"變成了"出事了出事了""食物中毒了吧""報警啊快報警"。
在線人數從三萬飆到了十二萬。
李想的攝影師沒有關機，鏡頭從銅鍋移到了賓客的臉上，又移到了王翠花慘白的臉上。
我坐在角落里，從包里拿出了那個透明文件袋。
站起身。

"王翠花。"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也許是因為其他人都在喊叫、**、打電話，只有我的聲音是平靜的。
王翠花轉過頭，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蘇錦？你怎么在這？"
"我來看看你的品鑒會辦得怎么樣。"
我走到大廳中間，走到那口還在冒熱氣的銅鍋旁邊。
直播的鏡頭跟了過來。
"你……你是不是在底料里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