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本身就顯得不同尋常。
"周先生。"男人示意他坐下——聲音很平靜——像一個已經把所有棱角都磨平了的老人——"請坐。"
周寒在對面坐下。
"你就是發消息的人？"
"是的。"
"怎么稱呼？"
"我姓陳。陳遠山。"
周寒感到自己的心臟短暫地停跳了一下。陳遠山——時間交易技術的發明者——那個改變了人類文明進程的科學家——此刻正坐在他對面。
"你在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尤其是在時間這件事上。"
周寒盯著對面那張臉。他在新聞中見過陳遠山的照片——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時陳遠山剛剛獲得諾貝爾獎提名。照片上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和面前的老人確有相似之處——但那時的陳遠山頭發是全黑的——而現在——已經是全白。
但也是八年前——陳遠山在獲得諾貝爾獎提名后不久——就公開宣布隱退。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在公眾視野中出現過。
"你為什么找我？"
"因為——"陳遠山說——他的聲音緩慢而謹慎——像是每個字都在被仔細稱量——"我需要你幫我把一段信息——帶出時間銀行的核心系統。"
"什么信息？"
陳遠山沒有直接回答。他在桌上放下一個密封的數據芯片——和一張舊照片。照片上——一個年輕人站在一片空曠的工地上——背后是一座正在建設中的建筑——那棟建筑，周寒認出來了——是時間銀行的總部大樓。
"數據芯片里有一段完整的交易記錄——時間銀行過去七年所有核心交易的完整賬本——包括那些被系統標記為已刪除的交易。"
周寒看著桌上的芯片，沒有伸手去拿。
"你知道黑市的規則——我們不碰時間銀行的內部信息。"
"我知道。但你看完這個——就會改變主意的。"
陳遠山站起來——把芯片和照片留在桌上——轉身向門口走去。
"看完了——如果你還想繼續談——明天同一時間——我還會在這里。"
陳遠山推開門，走入夜色。只剩周寒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茶館里，面前放著一枚數據芯片和一張舊照片。
他看著桌上那些東西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先把照片放進口袋——再拿起那枚芯片——握緊在手心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三點四十七分。
"就當是為了你。"他輕聲說。
然后他站起來，走出茶館。城市的霓虹燈光在深夜中閃爍——像一條在黑暗中流動的時間之河——而他正站在河岸上——準備涉入最深的暗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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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之物
周寒回到家——一棟老式公寓的頂層閣樓——窗簾緊閉，只有電腦屏幕的藍光照亮房間——開始研究陳遠山留下的數據芯片。
芯片里的內容——比他預想的更加龐大。不是一段簡單的交易記錄——而是時間銀行過去七年中——所有交易的完整分類賬目。
合法的。非法的。真實的。偽造的。
每一筆交易都被詳細記錄——時間、金額、供體、受體——以及一個周寒從未見過的附加字段——"實際時間來源"。
在這個字段中——大部分交易的標注不是"供體自愿出售"——而是"債務回收"或"強制征用"。
周寒坐在電腦前——屏幕的藍光照在他的臉上——他逐行翻看著那些數據，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
然后他看到了那份他最關心的交易記錄。
他父親的那一筆——時間出售——十年整——受體標記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賬戶號碼。他順著那個賬戶號碼追蹤——發現它連接著一個層層嵌套的賬戶網絡——最終指向了一個名字：
"永恒基金"。
周寒繼續搜索"永恒基金"——交易記錄中——這個詞出現了數千次。它是時間市場上最大的買方——購買了超過人類已知總交易量的百分之七十。而它的受益者——在翻過七層隱藏結構后——指向了一個由不到一千人組成的名單。
那些名字——他認出了其中的幾個——全球最富有的家族——在能源、科技、金融領域占據統治地位的家族——以及在頂尖上市公司中被神秘實體控制的那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