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淡不耐的聲音落在寂靜的客廳里，輕飄飄的，卻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
“別留痕跡，讓薇薇看著心煩。”
我指尖死死攥緊抹布，布料被捏得褶皺變形，指節泛白發力，連帶著手臂都微微發顫。
喉嚨干澀發緊，一股酸澀堵在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聽見身側傳來軟糯嬌媚的笑聲，林薇薇依偎在江辰懷里，腦袋靠在他的肩頭，目光直白又挑釁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視線無意識飄向客廳中央的展示柜。
柜子一塵不染，擺放著我和江辰的合照，還有那枚刻著彼此名字縮寫的七周年對戒。
照片定格在大學盛夏，少年眉眼干凈澄澈，溫柔垂眸望著身側的我，眼底的愛意好像要滿溢出來。
可不過短短數年，那個溫柔滿眼是我的少年，早已變成眼前冷漠陰鷙、視我如草芥的男人。
展示柜的邊角，隨意散落著幾樣我的高定首飾，鉆石項鏈、珍珠耳墜，都是我婚前的私藏嫁妝。
此刻這些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物件，被林薇薇隨手拿來佩戴，隨意把玩，廉價又俗氣。
我慢慢呼吸，刻意放輕動作，不敢有半分惹怒他們的舉動。
右手下意識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隔著一層單薄的布料，那里還一片平靜，沒有任何凸起，卻藏著我唯一的秘密。
三天前，我在衛生間里，看著驗孕棒上慢慢浮現的兩道淡紅，指尖顫抖，又怕又喜。
我懷了江辰的孩子。
這個念頭，是我身處這片無盡黑暗里，唯一抓得住的微光。
我還在騙自己。
我一遍遍在心底催眠，不斷安撫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只是一時糊涂。
我們有七年的感情，從大一初識，到相守至今，漫長歲月堆砌的羈絆，不會就這么輕易消散。
等新鮮感褪去，他總會回頭的。
等孩子出生，他一定會變回從前那個溫柔的少年。
地磚冰涼刺骨，膝蓋的傷口反復摩擦，撕裂的痛感清晰傳來，我卻早已習慣這份麻木的疼痛。
在這個沒有溫度的家里，身體的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酸澀。
我終于擦完那枚刺眼的鞋印，抹布劃過光潔的地磚，不留一絲痕跡，就像我從未在這里存在過。
我還沒來得及直起發麻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