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蒂婭盯著那雙鞋，再盯著他。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仍然是那種被訓練了太多年、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卸下來的冷硬。她接過鞋的動作很輕，低頭把鞋套上凍僵的腳時，發現鞋碼剛好——不是隨便拿的，是比過的。
“這鞋是誰的？”
“不重要。”
她還想再問，但他已經不看她了。他轉身朝林子深處走去，步伐很快，靴子踩在枯枝上發出細碎的脆響。她只能跟上。
穿過野豬林之后是一片被廢棄很久的守林人小屋。屋子不大，木墻已經發黑，屋頂的茅草塌了一塊，但門還能關，窗子也還在。雷奧迦推開門，里面只有一張舊木床、一口鐵皮爐子和一張歪腿的桌子。他把爐子點起來，將黑袍脫下來鋪在床上，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浸濕的亞麻襯衣。
“坐下。”他說。
瑟琳蒂婭沒有坐。她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用手背擦了一下沾滿泥灰的臉。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么要救我？”
雷奧迦蹲在爐子前，用**削著一根樹枝。他的動作很穩，每一刀都削得精準，仿佛他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用刀鋒把東西修整成他需要的樣子。他把削好的樹枝放在她夠得到的地方——不是武器，是一根拐杖。
“你發燒了。”
“什么？”
“你的臉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紅。你自己沒感覺到嗎？”
瑟琳蒂婭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燙的。她從被綁上火刑柱之前就開始發燒，只是恐懼把疼痛壓下去了，現在那股熱量正在從骨頭縫里往外涌，把她整個人都燒得發軟。她沒有再爭辯，慢慢走到床邊，坐在他鋪開的黑袍上。審判官的袍子比她想象的要重，料子很厚，上面帶著某種她說不清楚的氣味——不是血氣，不是熏香，是山間冷風被體溫烘過之后留下的那種干凈到發苦的味道。
“你救了一個異端，”她靠著墻，把黑袍拉過來蓋住膝蓋，“教會會追殺你。你會被革除圣職，被審判，被——”
“我知道。”他把爐火挑旺，沒有回頭。火焰在他眼底映出一層極薄的暖色，但那張臉上的線條依舊像是用石刀鑿出來的。
“那你為什么要做？”
這一次他沒有再沉默。他把**插回腿側的皮鞘里，站起來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