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勢不像一個審判官——沒有儀式，沒有宣告，黑袍在晨風里翻卷出獵獵響聲，靴底砸在石板上的力道重得把積在石縫里的雨水擠出來濺上他的褲腳。他朝火刑柱走過去的三步里拔出了劍。劍身不是對著她——是對著繩索。第一劍，手腕粗的麻繩斷成兩截。第二劍，捆在她腰上的鎖鏈應聲斷裂。第三劍他沒有砍任何束縛。他把劍身擋在兩人之間，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低頭?！?br>廣場炸開了。
尖叫聲、腳步聲、鐵匠扔下捆柴用的鉤子砸在石板上的響聲混在一起。有人喊審判官叛教，有人喊他是被異端蠱惑了，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試圖抓住他的袍角。但沒有人敢靠近那把劍。那把劍的劍脊上刻著圣殿最高裁決庭的銘文——持劍者執行的不只是教會的律法，是神的意志。如果他叛教，那神站哪邊？
雷奧迦沒有回頭。他一只手拽著瑟琳蒂婭的手腕，把她從柱子上拉下來往廣場后方的修道院方向沖。她赤著腳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帶著血絲的腳印，但她沒有摔倒。他用劍柄砸開修道院側門的舊鎖，拉著她穿過彌漫著陳年沒藥和舊木頭氣味的長廊，踹開后花園南墻上一扇從未被標注在任何教會圖紙里的暗門。門后是一條青石砌成的古老排水道，通往山腳下的樹林。
她在水道入口處終于掙脫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像已經在火刑柱上被熏了太久的嗓子，“你是審判官！”
“我知道。”他沒有轉身，擋在她和追兵可能出現的方向之間，劍尖朝下，肩膀還在因剛才那些突然的動作而微微起伏。冰藍色的眼睛在暗道潮濕稀薄的光線里轉過一線折光。
“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住了。
“瑟琳蒂婭·奧德薇。”
他點了下頭，像把這個名字放進某個以后不會再用編號歸檔的分類里。然后他把劍上殘留的麻繩纖維從刀刃上抹去，彎腰從墻根翻出那條舊訓練服外罩，塞進她手里。“野豬林最外側第七棵橡樹背后有口枯井，井下朝北方向有鋪干草。別點燈?！?br>追兵的腳步聲從修道院中庭方向傳來。他側過身，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