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街道審批的景觀工程。"
他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抖了抖。紅章下面印著"社區文化活動"幾個字，字體比公章還大。
"你那是活動，不是占地。"
張總這才正眼看她。他的眼睛小，但眼神定，像兩口枯井，看不出深淺。他長期發號施令，看人時自帶一種"你算老幾"的勁兒。
"李姐，"他把煙從嘴邊拿開，"咱小區要評文明社區，得有個中心景兒。知道啥叫中心景兒不？就是中間那個招牌。你這夾竹桃，有毒，萬一哪個孩子誤食了——"
他抬手。工人立馬遞過來一把鐵鍬。
張總接過鍬，用鍬尖挑了一下夾竹桃的枝條。粉白色的花掉在地上，沾了泥。他抬腳，鞋底懸在花上方。
"鏟了。"他說，"礙事。"
李姐沖上去。
她沒喊，也沒罵，就是沖。三年心血，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但工人比她快，一把攥住她胳膊，輕輕往旁邊一送。她腳下絆到月季枝，踉蹌一下，坐進花叢里。
**上扎了根刺。疼，但她沒叫。她看著鏟車轟隆隆開過來，鐵鏟**土里，連根帶泥，把整叢夾竹桃撅起來，甩到半空，飛過她的頭頂，落在后巷的方向。月季也被碾了兩棵，花瓣嵌進輪胎花紋里，紫紅色的，像輪胎受傷了。
李姐坐在地上，**疼，手也抖。她從**上拔出一根刺，血珠滲出來，她沒擦。她看著張總走到綠地中央，張開胳膊比劃了一個圓，像在丈量一塊墓地。
"這兒。"張總的聲音隔著鏟車噪音傳過來，"龍魚噴泉，三米高，鍍金。水二十四小時循環。"
鐵鍬鑿在水泥地上。那聲音像牙醫的鉆頭，鉆在李姐的天靈蓋上。她沒動，直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成一根細線，和殘花的影子纏在一起。
她想起三年前，她剛搬來，這片荒地全是**和***。她蹲在地上拔草，拔了整整兩天，手指頭腫得像胡蘿卜。現在，草沒了，花也沒了，輪到一條鍍金的魚來占這塊地。
她站起來，拍了拍**，回家。膝蓋又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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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中午。
王老太推著買菜拉桿車，牽著豆豆，從后巷抄近路回家。
她七十歲，背有點駝，頭發花白，用三個黑色鋼夾子夾緊，一絲不亂。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