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竹苑的敗家玩意

八月的太陽毒得很。

沈辭蹲在單元門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她從工具箱里抽出那把紫檀木折疊尺，尺身上刻著極細的刻度，指腹磨得發亮的那種。

她拿尺量了量石鼓的底座，又拿指關節敲了敲表面。

“咚咚”的聲音發悶，不是空心。

石鼓表面覆著青苔，右下角露出一道淺淡的花紋。沈辭用指甲刮了刮，露出底下的浮雕紋路——是卷草紋，但走勢不太對勁，更像是宋代以前的樣式。

她瞇起眼，從包里掏出一塊濕巾，使勁擦了擦那片區域。

花紋漸漸清晰起來。

“嘖。”

沈辭直起身，把折疊尺收回包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仰頭看了看六樓陽臺，隔壁趙姨正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瞅。

“小沈啊，你那個菜地要不要澆水？我看你那些蔥蔫了。”

沈辭回頭看了眼樓下圍墻邊的菜地，幾排小蔥豎著葉子，看著精神得很。

“不用，早上澆過了。”

趙姨沒再說話，縮回陽臺，把窗戶關了。

沈辭知道這人不是關心自己種的菜，是想找個由頭多看看她在干嘛。自打她搬進竹苑，這個趙姨就老愛盯著她，覺得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不上班天天在家鼓搗那些破爛玩意，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人。

沈辭也不在意，她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測量數據，掏出手機記在備忘錄里。

“石鼓底座周長一米二，浮雕疑似卷草紋變體，表面覆蓋層為人工附著青苔，年代未知。”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小區樓棟的布局上。

竹苑是個老小區，九十年代建的，六層磚混結構，一共八棟樓，圍成兩排。樓間距很窄，中間只有一條三米寬的水泥路。小區大門朝東開，門口擺著兩個石獅子，獅子的底座也是老的。

沈辭剛搬來那會兒就注意到，小區格局有點意思。

八棟樓不是隨意擺的，而是沿著一條中軸線對稱分布，像極了她小時候在圖紙上見過的某種布局。只是當時沒多想，只當是開發商隨便建的。

現在看來，怕不是隨便建的。

沈辭把手機揣回兜里，拎著工具箱往樓下走。她住的是六棟一單元，就在最中間那排。剛走到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