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府現在連下個月的月俸都發不出來。管事的急得團團轉，去找王爺要銀子，王爺才發現——庫房空了。"
我擱下手里的賬冊。
"他什么反應？"
映雪咽了口唾沫。"聽說……砸了書房。"
"砸了什么？"
"那套汝窯的茶具。"
我點點頭。那套茶具是我陪嫁的，十二只杯子，每只都薄如蟬翼。他從前最愛用那套茶具待客，說是風雅。
"還有呢？"
"還派人去查了夫人嫁妝鋪面，發現掌柜全換了，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又去查田產，發現地契已經過戶，上面的名字全改成了裴氏。"映雪頓了頓，"據說王爺當場臉就白了。"
我能想象那個畫面。
謝懷瑾這個人，出身宗室，從小錦衣玉食，從來不知道"沒錢"是什么滋味。他以為銀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以為王府的富貴是理所當然的。
他不知道，他的體面，他的排場，他的門客幕僚，他打點上下的人情——全是我的嫁妝在撐著。
現在，撐沒了。
"柳如煙那邊呢？"我問。
映雪眼里閃過一絲快意。"那個小院的開銷也是從王府賬上走的。夫人一走，賬上沒銀子了，那邊也斷了供。聽說柳如煙身邊的丫鬟已經兩天沒領到月錢了。"
"嗯。"
我重新拿起賬冊，繼續看下一頁。
"夫人不擔心王爺來鬧？"映雪試探著問。
"他要面子。"我翻了一頁，"靖安王被妻子卷了嫁妝跑了，這種事傳出去，他在朝中還怎么立足？他不會鬧。他只會想辦法讓我悄悄回去。"
"那如果……"
"如果他來硬的？"我抬眼看她，"兩個女兒姓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映雪不說話了。
謝懷瑾的軟肋從來不是我。
是他的血脈。
靖安王府三代單傳，到他這一輩，膝下只有兩個女兒。朝中早有人拿這事做文章，說他命中無子，不堪大任。他為此焦慮了三年，求醫問藥，甚至去廟里燒了整整一年的香。
兩個女兒，是他目前唯一的骨血。
而我說——她們姓裴。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可以讓她們從族譜上消失。
謝懷瑾聽得懂。
5
第七天，謝懷瑾終于坐不住了。
不是他親自來的。來的是他的母親，靖安王太妃。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