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你的心跳加速了。"殷璃突然說。
裴渡的手一頓。"背乘法口訣表的時候，心跳不該加速。"
裴渡的手僵在她發間。
"我……我在鍛煉心肺功能。"
殷璃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像刀裁出來的。金色的眼睛從眼角掃過來，帶著一絲裴渡看不懂的情緒。
"繼續梳。"
裴渡咽了口唾沫，繼續動作。
別想別想別想。一四得四，一五得五，一六得六——她脖子上那顆痣是以前就有的嗎？——二六十二，二七十四——不對，二七十四是什么鬼——
"你算錯了。"殷璃說。
"……我知道。"
他閉上嘴，專心梳發。
玉梳劃過銀白色的長發，偶爾碰到她的后頸，指尖觸及的皮膚冰涼如玉。裴渡屏住呼吸，盡量讓自己的動作機械化。
梳了大約一刻鐘，殷璃抬手示意停下。
"編起來。"
"什么樣式？"
"你決定。"
裴渡愣了一下。
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哪會編頭發？我連我自己的頭發都是隨便抓兩下——
"那就隨便。"殷璃說。
裴渡認命了。他笨手笨腳地把那頭銀發分成三股，編了一個最簡單的麻花辮。編到一半發現歪了，拆了重來。又歪了，又拆。
第三次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小心擦過她的耳垂。
殷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裴渡沒注意到。
這破頭發怎么這么滑？跟泥鰍似的，根本抓不住——
"用力。"殷璃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哦。"
他加了點力道，總算把辮子編完了。沒有發帶，他四處張望，最后從自己袖子上撕了一條布系上。
"好了。"
殷璃抬手摸了摸。
沉默了三秒。
"丑。"
裴渡："……那您拆了吧。"
"不拆。"
裴渡："？"
殷璃站起身，走下神座。銀白色的麻花辮歪歪扭扭地垂在身后，系著一條灰撲撲的破布條。
配上她那張冷艷到不像話的臉和通身的神威——
說不出的違和。
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下一項。誦經。"
裴渡跟在她身后，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她是不是……從來沒有人給她梳過頭？
殷璃的腳步頓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繼續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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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誦經這件事，裴渡干了三年，本該駕輕就熟。
但今天不一樣。
因為殷璃就坐在他對面。
以前誦經，她在神座上，隔著整個大殿。他跪在下面念，她在上面聽，中間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無數根石柱。
現在——
她就坐在他對面一臂遠的地方，盤腿坐在**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裴渡捧著經卷，嘴在動，但腦子完全不在**上。
"……太上無極，道法自然，萬物歸一……"
她為什么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還是她在監視我有沒有在心里罵她？
"……清靜無為，虛空妙有……"
我現在很乖。非常乖。一個臟字都沒想。我是好侍者。模范侍者。五好青年。
"……神息浩蕩，澤被蒼生……"
話說回來，她昨天說要滅世。滅世啊。把所有信徒都當祭品燒了。就因為我想跑？這比例也太不對等了吧？我想跑路，你把全世界燒了？這什么邏輯？
他念經的聲音沒停，但語速明顯慢了。
不對。她說的是"七日后開啟滅世法陣"。七天后正好是靈氣復蘇的日子。她本來就要沉睡，現在改成滅世了？就為了不讓我跑？
他偷偷抬眼看了殷璃一眼。
她依然盯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女人是認真的還是嚇唬我？如果是認真的……那下面那些信徒怎么辦？雖然他們想燒死我，但……幾萬條人命啊。
裴渡的眉頭皺了起來。
等等。她能聽到我在想這些。那她現在知道我在擔心那些信徒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在同情那些想殺我的人？她會不會更生氣？
他趕緊在腦子里補了一句：
當然，神大人的決定都是對的。您說滅就滅。我沒意見。
殷璃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有意見。"
裴渡的**卡殼了。
"……沒有。"
"你在想那些信徒。"
"沒、我只是——"
"他們想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