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
媽媽牽著她的手走進客廳的時候，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檸檸，這是愈愈姐姐。"
媽媽從來沒用過那種腔調。
柔軟。小心。帶著討好。
就像寵物店老板捧著一只剛出生的貓，生怕驚著它。
"姐姐以后會陪著你，你的病很快就會好。"
江檸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有怯，有探究，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她輕輕叫了一聲："姐姐。"
我沒應。
媽媽把江檸安排在我隔壁的房間。那間房原本是書房，一夜之間被改成了臥室。粉色窗簾，全新床品，床頭柜上還擺了一束鮮花。
我的房間十八年沒換過一次窗簾。
媽媽把一份醫院診斷書遞給我。
"骨髓衰竭癥，"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一個孩子的病，"正在做聯合治療，藥物反應很大。愈愈，你要做的，就是幫她把那些反應接過來。"
我看著診斷書上的字。
這不是發燒感冒。
"她會全身疼，會嘔吐，會出血，"媽媽繼續說，"以前那些小病你都能扛，這個也一樣。"
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臉。
那只手冰得我一激靈。
"**這個月在甘肅做項目，聯系不上。這段時間，你聽我的安排。"
她算好了時間。
那天夜里，媽媽讓我摟著江檸睡。
后半夜，我被一陣鉆進骨頭里的痛驚醒。
像有什么東西在我的骨骼內部一寸一寸地碾過去。
我翻身滾下床，連爬帶滾到衛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馬桶里是粉色的。
我盯著那一片顏色，手撐著地面，渾身止不住地抖。
這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替弟弟扛高燒，頂多難受三天。替爸爸接偏頭痛，睡一覺也就緩過來了。
可這一次，那股痛不停。
像一臺不會關機的機器。
從那晚開始，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
第三天，我開始掉頭發。早上起來，枕頭上一團一團的。
第五天，我瘦了四斤。吃什么吐什么。
第七天，我的牙齦開始滲血，刷牙的時候滿嘴鐵銹味。
而江檸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她的臉上有了紅潤。她能坐起來看書了。她甚至開始有了食欲，早餐能喝一碗粥。
媽媽看著她好轉，臉上的笑是我十八年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