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中介發來的樓盤資料。

城東有個別墅區，獨棟，帶花園，八百六十萬。

我截了個圖發給我媽。

我媽回了三個字：再看看。

我又翻了幾個，看中了一套濱江的大平層，兩百四十平，精裝修，六百八十萬。

我媽說：這個行。先別買，等你辭了職再說。

第二十五天。

最后一天了。

按計劃，今天我去公司提辭職。

我八點半到公司，剛在工位坐下，就被通知——

“林北，去大會議室。”

“什么事？”

“全體會議。李董要講話。”

李董，李建華，恒遠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

我來公司三年，見過他不超過五次。每次都是在年會上遠遠看一眼，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大會議室坐滿了人。我找了個最后排的角落坐下。

**在前面沖我招手，我擺了擺手，沒動。

李建華走進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臉上沒有笑容。

一直以來，這個人在員工面前都是笑瞇瞇的，標準的老板式微笑——親切但不親近。

今天他沒笑。

“各位，今天這個會，我不想繞彎子。”

全場安靜了。

“公司目前遇到了一些資金上的困難。具體情況我不展開講，總之，我們的現金流出了問題。”

底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安靜。”王德明在旁邊喊了一聲。

李建華繼續說：“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風浪沒見過。但這次的情況確實比較棘手。我需要各位的配合。”

“第一，從下個月起，全員降薪百分之二十。”

“什么？！”

好幾個人同時出聲。

“第二，年終獎暫停發放，等公司資金回籠后補發。”

“第三——”

他停了一下。

“如果有誰愿意以個人名義借款給公司，我以個人資產擔保，年利率百分之八，一年內還清。”

全場鴉雀無聲。

我坐在最后排，看著前面那些同事的后腦勺。

三年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降薪百分之二十。對我來說無所謂。

但對其他人來說——

“李董，借款是自愿的還是強制的？”有人舉手問。

“自愿。”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