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真能搞出什么名堂？我打聽過了，就是個沒經費沒編制的爛攤子，就靠她一個人撐著。寒州，你到底在猶豫什么？”
沒有回答。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后我聽見他說：“媽說的是。”
說的是。三個字，清清淡淡的。像他慣常的語氣。
我在門外站了三十秒，然后輕手輕腳地退開，回了臥室，把門關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那晚我一整夜沒睡。
不是因為難過。三年前嫁入陸家那天我就很清楚地知道，這段婚姻的本質是什么——報恩。陸家欠我爸**，我爸媽不在了，他們就把我接過去，用婚姻的方式還。聽起來很荒唐，但陸家是做實業起家的，在老一輩眼里，沒有比聯姻更重的承諾。
可我爸媽要的不是這個。
媽走的那年我十六歲，她拉著我的手，說：“以寧，你一定要讀書，讀到最高。”
爸走得更早，我連他的臉都快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很高，會把我架在肩膀上摘鄰居家的枇杷。鄰居阿姨后來告訴我，我爸是浙大物理系畢業的，當年成績比他差的人都去了NASA，他卻留在了國內。后來出車禍，連完整的遺體都沒留下。
兩個讀書人，一輩子清貧，什么都沒給我留下。
除了腦子。
我把名字簽在了紙上，端端正正的三個字，像寫論文標題一樣工整。
“溫以寧。”
劉玉蘭把協議書往自己面前一收，滿意地點點頭：“好聚好散。東西你收拾收拾，今天之內搬出去。家政阿姨明天來換鎖。”
我站起來。動作很輕，椅子沒有發出聲響。
陸寒州還在喝咖啡。他始終沒有看我。
“等等。”劉玉蘭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她從手包里掏出支票本，簽了張支票，撕下來，放在桌上推過來。五百萬。陸家的打發費，比我實驗室三年的經費還多。
“拿著吧。”她說，語氣里帶著施舍的慈悲，“別回頭又說我們陸家刻薄。畢竟你也是寒州名義上的妻子，傳出去不好聽。”
我看著那張支票，橙**的，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有些刺眼。
“不用了。”我說。
劉玉蘭一愣，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怎么，嫌少？以寧，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一個連編制都沒有的副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