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動搖。

可緊接著，一道驚雷炸響，白玥的尖叫聲清晰地傳來。

那聲尖叫，徹底擊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顧廷川動搖的心瞬間變得堅硬如鐵，他義正詞嚴地拒絕了我：“阿玥怕打雷，我不能走。”

之后，無論我再怎么打，電話都再也無法接通。

絕望之下，我只能用被子裹緊女兒，將她瘦小的身體背在背上，沖進了那片漆黑的雨幕。

女兒在我背上不停地發抖，小小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喊著：“媽媽，我冷……媽媽，我好冷……”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拼盡全力為她遮擋風雨，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我的每一寸皮膚。

雨太大了，路面積水沒過了腳踝，我幾乎是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水里跋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艱難無比。

等我終于沖進醫院大廳時，腳上的鞋子早已不知所蹤。

可我顧不上這些，也感覺不到腳底傳來的刺痛。

我抱著女兒在慘白的走廊里狂奔，嘶吼著呼喊醫生。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冰冷的搶救室大門在我面前關上。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于，門開了，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對我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盡力了。送來得太晚，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

我看著護士推出來的，那張蓋著白布的小床，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女兒，在我面前，被宣告死亡。

就在那一刻，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顧廷川”三個字。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一瞬間心中翻涌的恨意，但理智告訴我，他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知道。

我顫抖著接通了電話，剛想告訴他，我們的女兒沒了，讓他來見她最后一面。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白玥嬌嗲的聲音。

“嫂子，廷川哥剛睡著，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冰冷的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第二天，顧廷川回來了。

他進門時還板著一張臉，質問我：“你昨天打電話是不是嚇到阿玥了？她還小，你干嘛非要跟人家小姑娘過不去？”

小姑娘？

白玥二十三歲了，也算小嗎？

那我死去的女兒呢？

她才五歲，她又算什么？

我不是一開始就針對白玥的。

是她，一次又一次在我女兒面前，故意說顧廷川和我的感情早就破裂了。

后來女兒天真地拽著我的袖子，問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才意識到她的不對經，警告她遠離我的家庭。

顧廷川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

他大概覺得再說下去也沒意思，便不耐煩地轉移了話題。

“行了，別鬧脾氣了，去把女兒接回來吧。”

我依舊不吱聲。

他有些惱羞成怒了，聲音拔高了幾分：“蘇嵐！我是想和家里修補關系，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情緒用事？你也得為孩子著想！”

為孩子著想。

我多想那天在雨夜里死去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的孩子。

而他呢？

作為孩子的父親，他又在做什么？他在另一個女人的家里安然入睡，對我們的求救視若無睹。

如果不是他，我的孩子根本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