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提前設好的鬧鐘，時間卡在考場開門前四十五分鐘。

媽媽把刀扔了。

她沖到墻角，抄起那把鐵鍬。

“好啊，會跟我玩***了是吧？以為鉆地窖里我就找不到？”

她以為姐姐挖了個地洞藏在下面。

鐵鍬狠狠扎進黃土。

“許夢瑤，你等著，我今天非把你拽出來不可！考場八點半關門，你要是敢誤了，我活剝了你！”

第二鍬，第三鍬。

她鏟土的動作又快又猛，每下去一鍬，嘴里就罵一句。

“不孝的東西。”

**鍬。

“我省吃儉用供你，一件新衣服沒給自己買過。”

第五鍬。

“你就這么報答我？”

第六鍬。

我退后兩步，站在坑邊上看她。

她的臉漲的通紅，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黃土變深了，鍬刃碰到了硬的東西，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悶響。

“哐”的一下，從鍬柄傳到媽媽手上，震的她虎口發麻。

她喘著粗氣，嘴角扯出一個笑。

“許夢瑤，你再裝死，信不信我直接把土蓋回去埋了你！”

我的聲音很輕。

“你已經埋了她呀，媽媽。”

媽媽沒理我。

她把鐵鍬往旁邊一丟，蹲進坑里徒手去刨最后一層松土。

指甲翻開泥塊，刮到了一層布。

她捏住那塊布往上扯。

泥土散開，最先露出來的是一截藍白色的袖子。

袖口位置別著一枚金屬胸牌，上面四個紅字：決戰高考。

那是學校統一發的沖刺徽章。

姐姐別上的那天還跟我說，這牌子好丑。

媽**手停了。

她的呼吸突然變得很粗，大口大口的倒氣喘息。

兩只手發了瘋一樣去拼命刨土，指甲裂開，血和泥攪在一起，她完全沒感覺。

土一層一層被扒開。

姐姐一點一點，被她從黃土里挖了出來。

她的臉慘白，嘴唇發紫，微微張著。

后腦勺塌下去一塊，凹陷的邊緣沾滿了褐色血痂，傷口里嵌著泥。

媽**目光從臉上移到右手。

姐姐的右手僵直的攥著那支筆。

筆桿上那個金屬環箍得太緊了，手腕腫脹之后完全嵌進了皮肉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筆、哪里是肉。

環扣周圍的皮膚呈紫黑色，往外翻卷著。

媽**嘴不受控制的張開，下頜骨在抖，牙齒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手還埋在土里，十根手指拔不出來。

她轉過頭來看向我，眼神里是完全超出她處理能力的空白。

我站在坑沿上，低頭看著她。

“狀元挖出來了，媽媽。”

“不拉著她去考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