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跑進來，手里端著換藥盤，滿臉通紅。
"方醫生，我全聽見了。她怎么能這么說？林夏差點就沒了啊！"
方醫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聲音很低。
"周敏。去查一下昨天那兩袋熊貓血的出入庫登記，幫我打一份出來。"
周敏愣了一下。
"方醫生，你要干什么？"
方醫生沒回答。
他看著我手腕上輸液**流動的透明液體，很久很久。
**章
第二天下午，沈浩把我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單人間，朝北，窗戶對著垃圾轉運站。
護士來換液的時候小聲跟我說，沈院長的原話是"給她最便宜的那間就行了"。
我沒說什么。
下午三點，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門推開之前，我先聞到了一股梔子花味的香水。
很淡，很干凈。
顧雪端著一籃水果走進來，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
她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這間小病房，微微皺了皺鼻子。
"夏夏姐，我來看你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
她拎著水果籃走到床邊，放在床頭柜上。
"沈浩哥讓我過來的。他今天有個院務會，走不開。"
她坐到了床邊的折疊椅上，把裙擺理了理。
"夏夏姐，你臉色好差。"
我沒吭聲。
她歪了一下頭，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聽說你昨天出了好多血，好嚇人。我昨天也在醫院呢，在美容中心做皮膚管理。做完之后沈浩哥才告訴我你住院了。"
"你說你，有什么事不能提前跟沈浩哥說呢？他也好安排啊。"
我忽然懂了她來這一趟的目的。
她不是來看我的。
她是來確認我還活著，順便告訴我，是她用了我的血。
"顧雪。"
她笑了笑。
"嗯？"
"你臉上敷的那層東西，好用嗎？"
她的笑容沒變，但坐直了一點。
"什么意思呀，夏夏姐？"
"那兩袋熊貓血，用在你臉上的效果怎么樣？"
顧雪的手搭在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
"夏夏姐，你可能誤會了。我做的是自體血清抗衰，用的是我自己的血。跟你沒有關系。"
"是嗎？"
"沈浩哥是副院長，他做事一向有分寸的。你不要什么都往別人身上扯。"
她說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里，她和沈浩坐在日料店的包廂里，面前擺著一桌子精致的刺身。
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七點。
昨天晚上七點。
我在ICU里被下了三次**通知。
而他跟她在吃日料。
顧雪把手機收回去，嘆了一口氣。
"夏夏姐，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跟你說。"
她低下頭，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你放手吧。沈浩哥心里裝的人從來都不是你。這五年你也看到了，再怎么努力也沒有用的。"
"他馬上就要跟我訂婚了。你如果識趣的話，簽了離婚協議，我可以勸沈浩哥多給你一些補償。"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柜上，緊挨著那籃水果。
我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五個字，方方正正印在封面上。
"這是沈浩哥讓我帶給你的。你看一下，沒什么問題的話，盡快簽。"
她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
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
"對了，夏夏姐。你在這個醫院住著，一切開銷都走的沈浩哥的內部賬號。你要是簽了協議，這個賬號就沒有了。"
"所以我建議你，早點簽。"
她笑了一下，關上門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看著那份離婚協議。
第一頁寫著：女方自愿放棄婚后共同財產的分配**。
第二頁寫著：女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男方個人信息及家庭隱私。
第三頁讓我簽字的地方，沈浩已經提前簽好了他的名字。
筆墨很新。
大概是昨天在日料店簽的。
一邊吃著海膽，一邊在我的死亡判決書上簽字。
我把協議翻過去，扣在柜面上。
門外走廊里，傳來顧雪打電話的聲音，她大概以為走遠了，聲音沒壓住。
"浩哥，給她了。她應該這兩天就會簽的。你放心，我沒刺激她，還給她帶了一籃水果呢。"
她笑了一下。
"嗯，好的。那晚上定哪家餐廳？上次那個和牛自助怎么樣……"
我轉過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