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覺得我的命不值錢。宮外孕大出血躺在手術臺上，也配不上醫院里僅剩的兩袋熊貓血。因為他的初戀顧雪，今天要做自體血清抗衰美容，耽誤不得。"林夏當過護士，她自己知道怎么止血，死不了！雪兒的臉要是過敏了，在座各位誰負得起責？"他穿著無菌服闖進手術室，當著所有醫生的面，親手拔掉了我的輸血管。閉上眼的那一刻我沒有哭。我只是在想，他和顧雪那場盛大婚禮上，衛生局的車開進去時，該有多熱鬧。
第一章
手術臺上的無影燈很亮。
我感覺血在不停往外涌。
宮外孕破裂，腹腔大出血，護士小跑著推門進來，聲音帶著顫。
"熊貓血到了！全市調來的最后兩袋，趕緊掛上！"
主刀的方醫生接過血袋，剛往輸液架上掛。
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沈浩站在門口，穿著無菌服，一把按住了方醫生的手。
"這兩袋血，我另有安排。拿下來。"
方醫生手一頓。
"沈院長？"
沈浩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
也是我丈夫。
他走到輸液架前，直接把血袋摘了下來。
"林夏當過護士，她自己知道怎么止血，死不了。"
"先用生理鹽水和止血藥頂著。"
我疼得蜷在臺上，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抖。
"沈浩……"
他沒看我。
他把血袋遞給門外候著的助手。
"送去精準醫美中心，顧雪今天的自體血清抗衰項目不能再拖了。她是易過敏體質，一旦過了最佳操作窗口，出了問題，你們誰都擔不起。"
方醫生站在原地沒動。
"沈院長，病人腹腔出血量已經超過一千毫升了。不輸血，撐不了多久。"
沈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說了，先用止血藥。她以前在急診科待過三年，這點情況扛得住。"
他掃了一眼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
"三個小時。等顧雪那邊結束了，血漿會還回來。"
三個小時。
我的血壓已經掉到70/40。
方醫生握著止血鉗的手在發抖，沒有說話。
他是沈浩一手提拔起來的。
這家醫院里，沒有人敢公開違抗副院長的指令。
助手已經拎著血袋跑出了手術室。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小。
那是我的命。
被裝在塑料袋里，送去給另一個女人敷臉。
我想抬手，手指已經沒有力氣了。
沈浩終于低頭掃了我一眼。
"別鬧了。等你下了手術臺，我讓食堂給你燉個排骨湯補一補。"
他轉身走出了手術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在走廊里接起電話，語氣一下子變得輕柔。
"雪兒，血漿馬上給你送到，你別緊張。我一會兒親自過去陪你……"
聲音遠了。
手術室里只剩下監護儀越來越急促的嗶嗶聲。
方醫生低頭看著我。
"林夏，你再撐一下。我聯系其他醫院調血。"
我看著頭頂的無影燈，視線已經開始發花。
他調不到的。
熊貓血本來就稀缺，全市僅有的庫存全在這兩袋里。
我當了三年急診護士，又當了五年全職**。
關于血的事，我比誰都清楚。
唯一不清楚的是，我的命在丈夫眼里，連一張臉都不如。
第二章
方醫生打了四十分鐘電話。
鄰市中心血站的回復是最快六小時。
省血液調配中心說需要走審批流程。
他把手機摔在臺面上，聲音快啞了。
"六個小時，她等不了六個小時！"
旁邊的護士周敏咬著嘴唇，一直在抹眼淚。
她是手術室的值班護士，從頭到尾看著沈浩把血袋拿走的。
"方醫生，我去找沈院長談談，求他先把血還回來行不行？"
方醫生沒說話。
周敏跑了出去。
十五分鐘后，她回來了。
臉上的表情比出去時更難看。
"沈院長說……"她頓了頓，像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說什么？"
"他說血已經拆封了，顧雪正在做項目，中途不能停。讓我們想別的辦法。"
方醫生一拳砸在器械臺上。
我躺在臺上，意識已經開始一陣一陣地往下墜。
耳邊所有聲音都變得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監護儀上的數字我看不清了。
但我知道，不會好看。
"方醫生。"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喊了一聲。
他低下頭。
"你在，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