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阻隔了所有聲音。

媽媽看到我面容扭曲，忍不住皺眉提醒：“安然，明珠還在拍攝呢，你注意表情！”

“身為晏家的女兒，無論何時都不能露出這種弱者的神態(tài)。”

我最怕看到媽媽失望的樣子。

瘋了般開口解釋，可水又灌了進來。

不光胃里，胸腔里，腸子里，甚至連心臟里都好像灌滿了水，沉甸甸地拉著我的意識下墜。

窒息之下，我好困好痛苦。

哥哥為了鼓勵我，走過來敲了敲玻璃。

“安然你再堅持一下，想象你正在海洋里肆意遨游...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看海的女兒了，現(xiàn)在的你多像一條美人魚啊！”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促狹地笑了。

“安然，我們早就準(zhǔn)備好股份轉(zhuǎn)讓書了。”

“現(xiàn)在看到你和明珠感情這么好，我們才放心把屬于你的股份交給你啊。”

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

晏明珠放下相機，和他們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來得太遲，就是多余。

我張開雙臂，任由自己砸在水箱底部。

身子驟然一輕。

我的靈魂擺脫水的束縛，飄在他們頭頂。

往下看去，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

只有我臉色蒼白浮腫，皮膚被水泡得褶皺密布，雙眼滿是血絲地瞪著。

是啊，今天是晏明珠的生日派對。

也是我的。

我還沒嘗過藍莓蛋糕的味道就死了。

下方，媽媽親自拿起相機，說要給我拍生日照。

“安然，換個姿勢吧。”

“媽媽不是說了嗎，你的右臉土氣重，還是左臉像我比較高貴。”

哥哥半是譏諷半是玩笑地附和：“估計是嫌我們多話，又叛逆了吧？”

我看著他們輕松的神色，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沒有叛逆，我是真死了啊。

我第一次沒有在半分鐘內(nèi)對媽**指令做出反應(yīng)。

哥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先是警告地拍了拍水箱，見我沒有反應(yīng)才攥拳敲了上去。

“安然！”

他聲音有些干澀。

爸爸正低頭開著視頻會議，聞言皺眉：“安靜一點。”

“爸，安然怎么沒反應(yīng)。”

哥哥急促地說，爬上爬梯想打開水箱。

“安然雖然是山里長大水性好，但也憋不住這么久吧，我得看看。”

他正要掀開水箱蓋。

晏明珠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按住蓋子。

“哥！

你還幫不幫我打光了？”

哥哥抿唇，“安然狀態(tài)不對，拍攝的事以后再說。”

“什么狀態(tài)不對！”

晏明珠氣鼓鼓地說，“是水箱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吧？

而且我看到安然姐姐下水前帶了耳塞...”說到這里，她欲言又止。

哥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好好的拍攝，為什么要戴耳塞？

聽不到聲音怎么擺姿勢？”

晏明珠吃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是安然姐姐說不想聽到你們的聲音，不然就不幫我拍攝...我想，她是不是因為前天的宴會在賭氣？”

我委屈地搖頭，“不是的...安然沒有怪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