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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老血族便渾身一顫，連忙揮手讓其他血族退下。
大廳里很快只剩下我和諾亞。
還有跪在遠處不敢抬頭的老血族。
諾亞帶我走到長桌旁，親自為我披上一件黑色斗篷。
斗篷很寬大，帶著冷冽的雪松氣息。
“百年前，狼族與血族并非死敵。”
他說。
“月神女王曾統御銀月諸族，也曾與血族締結盟約。狼族守護大地，血族守護黑夜。”
“那時，月亮之下沒有獵殺，只有誓約。”
我皺眉。
“可狼族史書上說，血族背叛盟約，**邊城。”
諾亞的唇角輕輕揚了一下。
笑意很冷。
“史書由勝利者書寫，也由叛徒篡改。”
他看向窗外的滿月。
“真正背叛盟約的，是狼族***一脈。”
“他們**了上一任月神女王，封印了她的血脈繼承人，又將罪名扣在血族身上。”
我的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
“血脈繼承人？”
諾亞回頭看我。
“就是您。”
我下意識搖頭。
“不可能。”
“我母親只是銀月狼族一個普通侍女。***說她生下我之后就病死了。”
諾亞的紅眸沉了下去。
“您的母親，名叫賽琳娜·霜月。”
“她不是侍女。”
“她是上一任月神王血繼承人。”
轟的一聲。
我的腦海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撞開。
母親。
我對母親的記憶很少。
只有很小的時候，夢里偶爾會出現一個溫柔的女人。她坐在月光下，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用手指點著我的額頭。
她說：“艾琳，不要怕黑。”
“月亮會記得你。”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夢。
諾亞的聲音還在繼續。
“您出生那夜，銀月王城降下滿城銀輝。所有狼族都聽見了月神鐘響。”
“可第二天，鐘聲被封，***宣布您的母親病逝，而您是沒有狼紋的低等Omega。”
我攥緊手指。
“所以這些年……”
“他們封住了您的血脈。”
諾亞的語氣冷得像刀。
“每月取您的血，不是為了凈化，而是為了削弱您。”
“凱恩胸口的狼王印，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我猛地抬頭。
諾亞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他靠您的血，穩坐了十七年王位。”
那一瞬間，我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每次***取血之后，凱恩的王印都會更亮。
為什么我每個月都會虛弱到昏迷，而他卻越來越強。
為什么血契上我的血亮起時，他的王印會暗下去。
原來不是我配不上他。
是他偷了我的東西。
整整十七年。
我忽然想笑，卻笑不出來。
眼眶發熱，但我不想哭。
為凱恩那種人掉眼淚，太不值了。
諾亞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
“殿下。”
“您現在還沒有完全覺醒。滿月最高處來臨之前，***一定會派人來殺您。”
我抬眼看他。
“為什么是滿月最高處？”
“因為那一刻，月神王血會回應王冠。”
諾亞頓了頓。
“只要您活到那時，所有狼族都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
窗外，夜色濃重。
遠處黑松林中，忽然傳來狼嚎。
一聲接著一聲。
不是野狼。
是訓練有素的狼族刺客。
老血族驚恐地抬起頭。
“親王殿下，是銀月狼族的追殺隊！”
古堡外，火光亮起。
無數黑影從林中逼近，銀色箭矢劃破夜空，釘在古堡大門上。
箭尾綁著白薔薇。
薇拉的標志。
我看著那朵在風中顫動的白花，掌心剛愈合的傷口隱隱發燙。
諾亞站在我身側，紅眸微冷。
“看來，他們比我想得更急。”
他抬手，古堡大門轟然關閉。
我卻伸手攔住了他。
諾亞看向我。
我盯著門外越來越近的狼族火光，聲音很輕，卻從未有過這樣清醒。
“別殺光他們。”
“我要留一個活口回去告訴凱恩。”
諾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告訴他什么？”
我抬頭，看向高懸于夜空的滿月。
月光落進我的眼睛里，像有什么銀色火焰終于開始燃燒。
“告訴他。”
“被他送給血族的祭品，活下來了。”
古堡大門外，狼嚎聲越來越近。
黑松林被火把照亮，銀色箭矢密密麻麻釘在古堡外墻上，每一支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