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流血。
奇怪的是，這一次傷口沒有像往常那樣疼得讓我昏厥。
反而有一絲溫暖的力量，順著血液流向四肢。
我想起血契上那道銀金色的光。
想起***驚恐的眼神。
他們到底在怕什么？
馬車駛出王城，穿過冰冷的黑松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馬蹄聲。
有人追了上來。
車門被猛地打開。
冷風灌進來。
凱恩騎在黑馬上，停在馬車旁。
我抬頭看他。
那一瞬間，我竟然可笑地想，他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終于發現，他不該把我送**。
可凱恩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將我殘存的念頭徹底踩碎。
“到了血族古堡，不要告訴他們你曾是我的命定伴侶。”
我怔住。
凱恩居高臨下看著我，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我嫌臟。”
風吹過黑松林，樹枝發出尖銳的聲響。
我突然覺得很安靜。
安靜到連心碎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我看著他，問：
“說完了嗎？”
凱恩眉頭皺得更深。
“艾琳，你以前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以前我眼瞎。”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
押送我的守衛倒吸一口冷氣。
我卻沒有躲。
我只是坐在黑暗的馬車里，平靜地看著他。
“凱恩，你最好祈禱我死在血族古堡。”
“否則有一天，我一定會回來。”
“讓你后悔今晚說過的每一個字。”
凱恩冷笑。
“憑你？”
我沒有再回答。
馬車門重新關上。
這一次，直到黑松林盡頭，我都沒有再回頭。
血族古堡坐落在邊境懸崖之上。
它比傳說中更陰森。
高聳的尖塔刺進夜色，黑色藤蔓爬滿墻壁，成群蝙蝠盤旋在古堡上空。月光照在窗欞上，像一只只睜開的紅色眼睛。
馬車停下時，我聽見守衛的聲音在發抖。
“祭品送到了。”
古堡大門緩緩打開。
里面沒有燈。
只有一排穿著黑袍的血族站在陰影里。
他們皮膚蒼白，眼瞳泛紅，看我的目光像在打量一只新鮮獵物。
為首的是一名年老的血族。
他拄著黑木手杖，視線落在我受傷的掌心上，喉嚨里發出一聲低笑。
“銀月狼族這次倒是大方，送來的祭品血氣很甜。”
押送我的守衛急忙后退。
“人已經送到，停戰契約照舊。”
老血族沒有理他。
他朝我走來，冰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一個沒有狼紋的Omega？”
他笑了。
“狼族已經淪落到用廢物糊弄我們了？”
我沒有掙扎。
因為我知道掙扎也沒用。
老血族抬手，旁邊立刻有人遞來一只銀碗和一把細長的刀。
“先取血。”
他盯著我，猩紅的眼睛里露出貪婪。
“若味道不錯，就留著慢慢喝。”
兩個血族按住我的肩膀。
銀刀劃開我掌心尚未愈合的傷口。
鮮血涌出，滴進銀碗。
一滴。
兩滴。
三滴。
古堡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
所有血族同時僵住。
老血族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什么聲音？”
沒有人回答。
下一刻，整座古堡劇烈震動起來。
墻壁上的黑色燭臺一盞盞亮起，幽藍火焰沿著長廊蔓延，像有什么沉睡百年的怪物正在蘇醒。
我掌心的血還在往下滴。
每一滴落進銀碗，古堡就震動一次。
老血族看著那碗血，臉色從貪婪變成驚恐。
“停下！”
他尖叫。
“別讓她的血再滴了！”
可已經來不及了。
古堡地下傳來鐵鏈斷裂的聲音。
一聲接著一聲。
像封印被撕碎。
像棺槨被推開。
像死亡從地底睜開了眼睛。
所有血族同時跪了下去。
不是跪我。
而是跪向古堡最深處。
黑暗中，傳來一道低啞、慵懶、卻帶著絕對威壓的男聲。
“是誰……”
“帶著女王的血，來到我的墳前？”
那道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古堡都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安靜。
而是連風聲、火焰聲、呼吸聲都被某種力量壓了下去。
按住我的兩個血族已經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老血族臉色慘白，手杖砰地掉在地上。
“親王殿下……”
他聲音發顫。
“您……您醒了？”
長廊盡頭，黑暗像潮水一樣分開。
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