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地義！"
儲藏室的燈泡早就壞了，我摸黑在鐵皮箱子最底層摸到那個藍色塑料封面的本子。
從初一開始，每一筆花在我身上的錢，日期、金額、用途，我全記在上面。
回到客廳，我把本子往茶幾上一擱。
陸承恩等不及了，率先開火。
"先說小時候，每天早上，你喝的是純牛奶，我只能喝豆漿！"
"牛奶多少錢一盒，豆漿多少錢一碗，你自己算！"
周婷在旁邊擰著眉。
"牛奶和豆漿差價那么大，天天喝，累積下來得有多少錢？叔叔阿姨也太偏心了。"
陸承恩抹了一把臉，擠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不是計較這些，但從小到大這種事太多了，多到我已經數不過來了。"
我翻開賬本第一頁，沒急著說話。
"你知道你乳糖不耐受嗎？"
陸承恩一怔。
"什么乳糖不耐受？我好好的！"
"你兩歲那年喝了半杯牛奶，上吐下瀉進了醫院，醫生說你消化不了牛奶里的乳糖，以后不能喝純牛奶。"
"不信的話，問爸媽，你的就診記錄他們應該還留著。"
陸承恩扭頭看向媽。
媽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姐說的沒錯，你小時候喝牛奶差點脫水，后來醫生才讓你改喝豆漿的。"
陸承恩的嘴張了張，半天沒接上話。
周婷也不吭聲了。
隔了幾秒，陸承恩才找回底氣。
"就算牛奶是因為我身體原因，但你穿的衣服全是新的，我穿的都是別人不要的舊貨，這你怎么解釋？"
他又來了精神。
"每年開學你都有新書包新裙子，我呢？我穿的T恤領子都洗卷邊了！"
"這不是偏心是什么？"
他用力拍了一下茶幾，車厘子盒子跳了一下。

周婷適時接過話頭。
"姐，承恩跟我說過好多次，每年開學他最難受，看著你穿新衣服，他連件沒破洞的褲子都沒有。"
她紅了紅眼眶，像是替陸承恩委屈。
"其實我今天本來不想摻和你們家的事，但有件事我不說不行。"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
"承恩和我準備年底結婚，看了一套房子，首付還差三十萬。"
她把屏幕轉向我。
"姐，你工作這么多年，幫襯一下親弟弟，不過分吧？"
陸承恩接話，"而且這些年你從爸媽身上拿的好處，隨便退一點就夠了。"
我看著周婷手機上的樓盤信息，沒搭腔。
媽倒是先接了茬。
"念安，你弟要結婚了，你做姐姐的出份力也應該。"
"你這些年存的錢也不少了吧？三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爸也點頭。
"一家人嘛，幫襯幫襯。"
陸承恩的底氣更足了。
"聽到沒有？連爸媽都覺得你該出。"
"別磨蹭了，今天把這事一塊辦了，算完賬，再把首付的事定下來。"
周婷笑吟吟地看著我。
"姐，我和承恩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你把錢借給我們，以后條件好了肯定還你。"
她語氣輕快，好像三十萬就是三十塊。
我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
"先別急著說首付的事。"
"衣服的賬還沒算完。"
陸承恩不耐煩地揮手。
"衣服有什么好算的？你穿新的我穿舊的，鐵打的事實！"
我沒理他，翻到賬本**頁。
"你穿的那些舊衣服，是大舅家陸明哥淘汰下來的。"
"對。"
"陸明哥在省城上班，工資不低，平時穿的都是牌子貨。他換季清出來的衣服，質量比商場打折的新衣服好得多。"
陸承恩嗤了一聲，"舊的就是舊的，再好也是別人穿剩的。"
"那你知道我的新衣服從哪兒買的嗎？"
他抬了抬下巴，"商場唄，還能從哪兒買？"
我翻出賬本上貼的一張小票。
"義烏小商品**市場，連衣裙，十五塊。"
"我從小學到高中，所有的新衣服加起來，沒有一件超過五十塊。"
"你覺得十五塊的**裙子，跟陸明哥上千塊的牌子衣服比，誰占了便宜？"
客廳再次安靜了。
陸承恩盯著那張泛黃的小票，半天沒動。
周婷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我媽先坐不住了。
"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能省就省嘛，女孩子穿漂亮就行了，不用多貴。"
"是啊。"我點頭，"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