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他喃喃重復了一遍，苦笑了一聲。"原來是你的女兒。"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站在舞臺上，手里的話筒有點沉。
說實話，這一刻我的心情很復雜。看到裴允舟的樣子，我沒有絲毫快意。一個男人用二十二年尋找親生骨肉，結果發現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妻子和"女兒"——一個是騙子，一個是贗品。
這不是什么爽劇。
這是一個父親的噩夢。
但我更不可能站在臺上被親媽叫"養女"。
寄人籬下二十二年，夠了。
"爸。"
裴允舟轉過頭看我。
眼眶通紅，鼻翼翕動。
"對不起，場合選得不太好。"我把話筒關了，走到他面前，聲音放輕。"但我沒打算在自己的認親宴上當養女。"
裴允舟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伸出手，把我的腦袋按進了懷里。
用力的。
粗暴的。
像怕我再被人搶走。
"爸知道。"
聲音悶在我頭頂。
"爸的霽兒，誰也別想委屈你。"
我鼻子酸得不行。
但忍住了。
因為——
在這個情緒拉滿的節骨眼上，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宴會廳的角落里傳來。
"……**。"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穿著灰色西裝，手里端著一盤烤蝦，嘴巴張得老大，蝦尾還掛在嘴角。
全場幾百號人同時轉頭看他。
他愣了一下，咽下蝦肉，小聲說："不好意思……不小心說出來了……但——這也太勁爆了。"
邊上一個禿頭中年男人踹了他一腳："霍珩！閉嘴！"
年輕人——霍珩——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就代表一下大家的心聲……"
說實話，他確實代表了。
全場至少一百個人跟他同一個表情。
區別只在于，別人沒敢說出來。
——
混亂正式開始。
宋硯白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裴允舟和我身上，悄悄往宴會廳的側門移動。
他的身法堪比特工——貼著墻根走，腳步放輕，一步一步往出口蹭。
差三步就到門口了。
"宋先生。"
裴允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緊不慢。
宋硯白的腳釘在了地上。
"今晚的門我已經讓人鎖了。勞駕留一下，我們有話要聊。"
宋硯白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允舟……這都是誤會……"
"那就坐下來解釋。"
裴允舟的聲音沒有溫度。
宋硯白的腿一軟，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不是主動坐的——是膝蓋不聽話。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有點餓。
從下午三點到現在，我只吃了兩塊馬卡龍。
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桌上擺著一盤帝王蟹腿，旁邊還有松露焗龍蝦。
雖然場面已經炸成核爆現場，但飯不能白做。
我拿起餐具，開始剝蟹腿。
旁邊一個渾身哆嗦的服務員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裴……裴小姐，需要幫您——"
"幫我再來一碗蒜蓉醬。"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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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韻琴站在舞臺上，像一尊掉了漆的佛像。
她的旗袍領子下面，一條青筋在跳。
二十多年的秘密被一個二十二歲的姑娘在三百人面前扒了個底朝天。
但沈韻琴不愧是在上流社會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的女人。
只用了三十秒就完成了情緒重組。
"各位——"
她重新抓住話筒，聲音還有些抖，但已經恢復了七八分鎮定。
"各位來賓，非常抱歉，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
她看向我，眼神冷得能淬毒。
但嘴角掛著慈母式的微笑。
"這個孩子從小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心理上有些——"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不太穩定。她說的話，我希望大家不要當真。"
她轉向裴允舟。
"允舟，這孩子需要看醫生。我們先——"
"做DNA。"
裴允舟吐出三個字。
沈韻琴的笑容裂了一條縫。
"DNA？人都到了還用再做嗎？當初找到她的時候——"
"不是她的。"裴允舟看著沈韻琴，一字一頓。"做裴瑤的。"
全場再次安靜。
裴瑤的手緊緊攥住了白色裙擺。指節發白。
"爸——"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爸你信她？你信一個外面撿回來的——"
"裴瑤。"裴允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