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體檢報告。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門外坐著的賀母，壓低聲音。
"沈女士，你的肝臟指標有些異常，我建議做進一步檢查再決定是否可以進行捐獻手術。"
我知道他看出了什么。
"王主任，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
我也壓低了聲音。
"但是請您不要告訴外面那位。"
王主任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這個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做任何手術……"
"我知道。"
我打斷他。
"我不會真的上手術臺的。"
王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會在報告上寫指標正常，可以進行手術。"
"但是沈女士，不管你有什么打算，請盡快。"
我穿好衣服出去，賀母站起來。
"怎么樣？"
"醫生說沒問題，后天可以住院。"
賀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回去好好休息，這兩天別亂吃東西。"
她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語氣立刻變得溫柔。
"柔柔啊，放心，檢查都過了，后天就住院，下周三準時手術。"
"對對對，你安心養著，嫂子這邊我盯著呢。"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得我瞇起眼睛。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若晚，車隊已經到位。你定好時間，爸爸來接你。"
我回了兩個字："后天。"
6
住院前一晚，賀景川難得回家吃了頓飯。
飯桌上坐了四個人，賀景川，賀母，陸柔柔，和我。
陸柔柔今天氣色不錯，穿了一件鵝**的開衫，頭發編成松散的辮子，看起來柔弱又無辜。
"嫂子，這是我燉的銀耳湯，你明天要住院了，喝點補補。"
她把一碗湯推到我面前，眼眶微紅。
"我真的很感激你，等我好了，我一定……"
"行了柔柔，別說這些。"賀景川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是你嫂子，應該的。"
應該的。
賀母放下筷子，看著我。
"若晚，明天住院之后，你就安心配合醫生。"
"手術之后你需要休養，我已經讓人把鄉下的老宅收拾出來了，你術后去那邊養著。"
鄉下老宅。
就是把我用完了，扔到沒人看見的地方去。
"好。"
我低頭喝湯，銀耳湯很甜，甜得我胃里一陣翻涌。
飯后，陸柔柔拉著賀景川在客廳看電視，兩個人靠得很近，她的頭幾乎要靠上他的肩膀。
賀母在廚房打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我耳朵里。
"對，手術費那邊我已經跟醫院談好了，從若晚的嫁妝里扣。"
"她當初嫁過來帶了三百萬，這幾年花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剛好夠手術費和術后護理。"
"反正她一個孤兒，也沒娘家人替她撐腰。"
我站在樓梯拐角，聽得一清二楚。
孤兒。
沒有娘家人撐腰。
我攥緊了手里的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撥通了那個號碼。
"爸。"
這是我第二次叫他。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一滯。
"若晚，怎么了？"
"明天上午九點，和仁醫院東門。"
"我會從那里走出來。"
"好。"
他的聲音很穩。
"爸爸在門口等你。誰也別想攔你。"
我掛了電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嫁進賀家三年，真正屬于我的東西，一個小行李箱就裝完了。
幾件舊衣服，養母留給我的信封，那張診斷書，還有一個銀鎖片。
銀鎖片是我五歲之前戴的，背面刻著兩個字：若晚。
我把它掛回脖子上，塞進衣領里。
貼著皮膚，冰涼了一瞬，然后慢慢暖起來。
明天，我就走。
這個家，這個姓賀的男人，這個把我當備用零件的家族，再也與我無關。
7
第二天上午八點，我準時出現在和仁醫院。
賀母親自送我來的，一路上絮絮叨叨。
"住院之后聽醫生的話，別鬧脾氣。"
"手術前一天不能吃東西，你忍忍。"
"柔柔說她會來看你，你態度好一點。"
我點頭，嗯嗯啊啊地應著。
辦完住院手續，護士帶我去了病房。
不是VIP病房，是普通雙人間。
隔壁床住著一個阿姨，正在輸液，看見我進來，沖我笑了笑。
賀母把我的東西放下，看了看表。
"行了，我先走了，下午柔柔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