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平靜如常。
但沈灼的后背在發燙。
鳳凰印記在示警。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走到窗邊。
月光下，回春堂后面的小院里，***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他手里沒有拄竹杖，腰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的氣質和白天判若兩人。月光照在他臉上，那些和善的皺紋此刻看起來像是刀刻的溝壑，深邃而銳利。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
黑衣，兜帽，看不清面容。
"……確定是鳳凰印記？"黑衣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
***點了點頭："老夫行醫六十年，見過的靈紋不下千種。那枚印記……絕不是普通靈紋。金紅底色，鳳翼舒展，紋路中隱含天道法則的波動。"
"他從哪里來？"
"劍閣山，清玄峰。"***說，"裴玄清的弟子。"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低笑："裴玄清？那個號稱天下第一劍仙的偽君子？"
"他把這孩子趕出來了。"***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怒意，"渾身是傷，肋骨斷了三根，差點死在路上。"
"有意思。"黑衣人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鳳凰一族，不是三千年前就滅絕了嗎？"
"滅絕？"***冷哼一聲，"是被人滅的族。沈氏一族，上古鳳凰血脈的最后傳承者。三千年前那場浩劫，明面上說是天災，實際上……"
他沒有說下去。
沈灼站在窗后，指甲深深嵌進窗框的木頭里。
三千年前。
沈氏一族。
被**。
他的腦子里嗡嗡作響。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在十年前為了幫裴玄清突破而全族赴死，但他從不知道——沈氏一族的歷史，遠比他以為的要久遠得多。
"那孩子現在什么修為？"黑衣人問。
"筑基三層。"
"……筑基三層？"黑衣人的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鳳凰血脈的后裔，修煉十年，只有筑基三層？"
"被封了。"***的聲音沉了下去，"他體內有一道極其隱蔽的封印，鎖住了他的血脈之力和大部分靈根資質。以老夫的眼力，若非親眼看見那枚鳳凰印記，也絕對發現不了。"
沈灼的呼吸停了。
封印。
他體內有封印。
所以他十年修為停滯不前，不是因為資質平庸——是因為有人封住了他。
誰？
答案呼之欲出。
能在他幼年時就在他體內種下封印的人，只有一個。
裴玄清。
沈灼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寒冷。
是恨。
純粹的、滾燙的、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恨。
他收我為徒，不是為了報恩。
他封住我的血脈，不是為了保護我。
他把我養在身邊十年，是為了——
"靈珠。"***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像是替沈灼說出了答案，"沈氏一族的靈珠，是鳳凰血脈的核心載體。裴玄清要的從來不是這個孩子，是那三枚靈珠。"
"他把靈珠拿到手了？"
"拿到了。還當著那孩子的面，送給了新收的女弟子。"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那個女弟子……是裴玄清的什么人？"
"不清楚。但老夫查過，她三個月前忽然出現在劍閣山，沒有任何來歷**，裴玄清卻破例收她為徒。"***搖了搖頭，"蹊蹺得很。"
"鳳凰涅槃需要什么條件？"黑衣人忽然問。
***抬起頭，目**雜："古籍記載——鳳凰涅槃，需浴火重生。而這火，不是天火地火，是心火。"
"心火？"
"恨意。"***一字一頓，"滔天的恨意。"
院子里再次安靜下來。
月光如水，灑在老槐樹斑駁的樹干上。
黑衣人忽然笑了："所以裴玄清做的一切——收徒、封印、奪珠、羞辱——都是在替這孩子積攢涅槃的薪柴？"
"不。"***搖頭，"裴玄清不知道鳳凰涅槃的條件。他做這一切，純粹是因為貪婪。"
"那這孩子的涅槃……"
"是意外。"***看向回春堂的方向，目光穿過墻壁，仿佛能看見里面那個少年，"是裴玄清親手種下的因，結出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果。"
沈灼站在窗后，聽完了全部。
他的后背滾燙如炙。
鳳凰印記在他皮膚下跳動，像一顆即將蘇醒的心臟。
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