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現在這么平靜，是不是在下套？"
"管她呢，只要她不攔我就行。"
"……去臥鋪吧。"婷婷猶豫著說。
"行，到時候我幫你買。"
"不過有幾件事咱們得提前說好。"
她警惕起來。"什么事？"
"你是未成年，自愿退學需要**媽簽字。你先去跟**談好，別到時候他來學校鬧。"
"還有，你走了之后，你的戶口、醫保什么的，都得有個交代。"
"我給你理一份清單，你回家照著辦。"
張婷婷徹底懵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不等她反應，轉身往家走。
身后傳來她的心聲。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是不是在演戲？"
"……可她說的那些手續什么的，好像確實要辦。"
"算了，不管了。能走就行。等我到了南方，劉凱的廠子已經在等我了。"
"他說讓我去管賬，一個月六千塊。六千塊！我在這個縣城念到大學畢業也賺不了這么多。"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
六千塊管賬。
上輩子她也信了這個話。
到了才知道根本沒有什么"管賬"。
劉凱自己就是個小工頭，連工人的工資都要抽成扣留。
她去了就是流水線上擰螺絲的工人，一天干十二個小時，***被收走，想走都走不了。
可我不能告訴她這些。
說了她也不會信。
上輩子我說了，她只會覺得我嫉妒她、控制她、見不得她好。
那就讓現實來教育她吧。
晚上回到家，陳衛東已經做好了飯。
我丈夫是縣里的水電安裝工，話不多，但人踏實。
"怎么了？臉色不好。"他給我盛了碗湯。
"婷婷的事。"
"又鬧退學？"
"嗯。"
"你哥怎么說？"
"他說讓我管。"
陳衛東沉默了一下。
"你管了二十……你管了好多年了，該讓她爸自己操心了。"
他差點說漏嘴。
我抬頭看他。
"衛東，你是不是……"
"什么？"
"沒什么。"
我低頭喝湯。
他大概只是隨口一說。
不過他說得對。
該讓**軍自己操心了。
我管了上輩子二十年，管出了個白眼狼。
這輩子，我只管好自己。
吃完飯我進了書房，把婷婷的退學手續需要的材料列了一份清單。
又查了一下從縣城去東莞的火車班次。
后天確實有一班。
硬臥，下鋪，一百八十二塊。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購票頁面，手指放在鼠標上。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正急得滿頭大汗，到處打電話找人堵張婷婷。
這輩子，我在幫她買火車票。
滑稽嗎？
不。
真正滑稽的是，我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只覺得我在害她。
那就讓她去吧。
讓她親眼看看，那條她以為通往天堂的路，到底通往哪里。
我點下了"購買"鍵。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張老師，我是**遠。"
我手一抖。
**遠。
我教的第一屆學生，12班的課代表。
上輩子，這孩子后來考上了省城的師范大學，畢業后去了**，做了一家教育公司的合伙人。
算是我帶過的學生里面，混得最好的一個。
可是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們并沒聯系。
是十年后他回縣城捐資助學的時候，才重新找到的我。
"張老師，我現在在省城念大二。"
"上周我參加了一個創業比賽，拿了二等獎。"
"我特別想感謝您，當年要不是您一直鼓勵我，我早就放棄了。"
我鼻子一酸。
上輩子我對**遠的印象，比對婷婷的印象還模糊。
因為那些年，我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婷婷身上。
我虧欠的不是婷婷。
我虧欠的是我的學生、我的課堂、我自己。
"**遠，你能打這個電話給我，老師很高興。"
"張老師，我還有件事想跟您說。"
"我們學校的創業孵化園在招合伙人，有個項目是做縣域教育資源平臺的，我覺得特別適合您。"
"您有空可以了解一下，我把材料發到您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