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被沉在冰冷的潭水里,林風掙扎了許久才勉強睜開眼。
眼皮重得像掛了鉛,每一次顫動都牽扯著渾身的酸痛,尤其是后頸,鈍痛感順著脊椎蔓延,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他想抬手揉一揉,卻發現雙臂根本動不了——手腕上傳來粗糙的冰涼觸感,是鐵鏈,粗如兒臂的玄鐵鎖鏈緊緊縛著他的雙手,另一端釘在石壁里,只留下不足半尺的活動空間。
“醒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林風猛地抬頭,視線終于從模糊變得清晰。
他正處在一間陰冷潮濕的石室里,墻壁上嵌著幾盞泛著綠光的魔燈,昏慘的光線照亮了周圍的景象——石室兩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釘著同樣的玄鐵鎖鏈,每一條鎖鏈的末端,都鎖著一個和他一樣的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大多面如金紙,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有個七八歲的孩童蜷縮在鎖鏈旁,小臉煞白,雙手死死抓著衣襟,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林風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里不是山林,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吸入肺里都覺得灼燒般難受——是魔氣,和當初血魔殿弟子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被抓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林風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母親倒在血泊里的模樣,想起青風村被魔氣吞噬的火光,想起自己躲在山洞里聽著外面的慘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別白費力氣了。”
剛才說話的那人坐在石室角落,是個中年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正有氣無力地靠在石壁上,“這玄鐵鎖鏈摻了魔砂,專門克制咱們人族的靈力,就算是煉氣中期的修士,也掙不開。”
林風這才注意到,自己體內原本就微弱的靈力,此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在丹田深處紋絲不動。
他不過是煉氣一層,連引氣入體都還沒完全熟練,在這魔鏈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這里是……哪里?”
林風的聲音干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血魔殿的臨時據點。”
刀疤漢子苦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絕望,“咱們這些人,都是他們抓來的‘血源’,用來修煉那邪門的煉血術的。”
“煉血術?”
林風瞳孔驟縮。
他曾聽村里的老人說過,血魔殿是魔界最**的宗門之一,門下弟子修煉的功法需要吸食活人的生命力,尤其是純凈的人族生命力,更是他們眼中的至寶。
就在這時,石室的石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一股更濃郁的魔氣涌了進來。
兩個身著黑袍的血魔殿弟子走了進來,他們臉上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掃視著石室里的人,像在挑選貨物。
“動作快點,長老還等著用新鮮的血源修煉。”
其中一個弟子不耐煩地說道,手里拿著一根泛著黑氣的鐵鉤。
另一個弟子點點頭,徑首走向角落里那個發抖的孩童。
鐵鉤毫不留情地勾住孩童的衣領,將他拖了起來。
孩童嚇得哇哇大哭,手腳亂蹬,卻怎么也掙脫不開那只冰冷的手。
“放開他!
他還是個孩子!”
林風看得目眥欲裂,猛地掙扎起來,鐵鏈撞擊著石壁,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血魔殿弟子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譏諷:“一個快死的小崽子,還敢多管閑事?
等會兒就輪到你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風,拖著孩童走出了石室。
石門關上的瞬間,孩童的哭聲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吸聲,還有孩童漸漸微弱的**。
石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再看石門的方向。
刀疤漢子閉上眼睛,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沒用的……反抗只會死得更快。
我親眼見過,他們用煉血術抽取生命力的時候,人會一點點變得干枯,最后像一張紙一樣……”林風的身體冰涼,剛才那弟子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緊了緊藏在衣襟里的玉佩,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冰涼的玉佩貼著胸口,仿佛能給他一絲微弱的力量。
他不能死!
他還沒為父母報仇,還沒讓那些血魔殿弟子付出代價,怎么能就這樣變成他們修煉的“養料”?
可現實是如此殘酷。
他被鐵鏈鎖住,靈力被封印,周圍都是和他一樣絕望的人,連一絲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林風心神激蕩之際,石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三個血魔殿弟子,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修士,他的黑袍上繡著一道血色的紋路,顯然比剛才的弟子等級更高。
“長老有令,檢查所有血源的始主血脈純度,優先挑選適合的祭品。”
高瘦修士冷冷地說道,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羅盤,羅盤中心的指針泛著紅光,緩緩轉動著。
他走到一個老者面前,將羅盤湊了過去。
羅盤指針微微顫動,紅光暗淡。
“不行,血脈太雜,生命力不足。”
他搖了搖頭,又走向下一個人。
林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起父母曾說過,他們林家祖上曾出過一位人族修士大能,血脈里或許還殘留著一絲純凈的始主血脈。
如果被這些血魔殿弟子發現,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他下意識地想往后縮,卻被高瘦修士注意到了。
“你,過來。”
高瘦修士指著林風,語氣不容置疑。
林風的身體僵硬,只能眼睜睜看著高瘦修士走到自己面前,將黑色羅盤湊了過來。
羅盤中心的指針瞬間劇烈顫動起來,紅光暴漲,幾乎要沖破羅盤的束縛。
高瘦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哦?
居然有這么純凈的始主血脈!”
他一把抓住林風的手腕,指尖的魔氣侵入林風的體內,探查著他的血脈。
“沒錯,是純凈的始主血脈,生命力旺盛,雖然修為低微,但用來做‘破封祭品’再合適不過了。”
高瘦修士臉上露出**的笑容,“把他帶出來,單獨關押,等長老來處置。”
兩個弟子立刻上前,解開了林風的鐵鏈。
林風想反抗,卻被其中一個弟子狠狠踹了一腳,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老實點!”
弟子惡狠狠地說道,伸手抓住林風的衣領,將他拖了出去。
走出石室的那一刻,林風終于看清了這個據點的全貌。
這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壁上嵌滿了魔燈,將整個山洞照得如同白晝。
山洞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血池,血池里翻滾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幾個血魔殿弟子正圍著血池修煉,他們周身環繞著黑色的魔氣,不斷從血池里抽取著什么。
剛才那個被帶走的孩童,此刻正躺在血池邊,身體己經變得干枯,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雙眼圓睜,滿是痛苦和恐懼。
林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到了青風村村民的影子,看到了父母的影子,這些血魔殿弟子,簡首是喪心病狂!
“快走!”
抓著他的弟子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將他拖向山洞深處的一間石室。
這間石室比剛才那間要寬敞一些,卻更加陰冷。
石室中央有一個被魔氣環繞的牢籠,黑色的魔氣交織成網狀,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進去!”
弟子將林風推了進去,牢籠的門“哐當”一聲關上,魔氣瞬間將林風包裹。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侵入體內,林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生命力正在被魔氣緩慢地抽取,雖然速度不快,但每一秒都在減少。
他靠在牢籠的欄桿上,看著外面血魔殿弟子忙碌的身影,感受著體內不斷流失的生命力,絕望再次涌上心頭。
但他沒有放棄。
他緊緊攥著胸口的玉佩,父母的笑容在腦海中浮現。
“風兒,一定要活下去。”
母親的話語像是一道暖流,驅散了些許絕望。
林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幾個血魔殿弟子墊背!
就算被當成祭品,他也要找到機會,毀掉他們的計劃!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調動體內被封印的靈力。
雖然靈力微弱,但他相信,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他能掙脫這魔掌,為父母,為青風村的村民,報仇雪恨!
魔氣牢籠外,高瘦修士正快步走向山洞深處的一間密室。
他要立刻將發現純凈人族始主血脈的消息告訴長老,這可是破除封印的關鍵!
密室里,一個身著血色長袍的老者正盤坐在**上修煉,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魔氣,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何事?
“長老,屬下發現了一個擁有純凈人族始主血脈的少年,非常適合作為破封的祭品!”
高瘦修士恭敬地說道。
血色長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哦?
真的?
太好了!
有了這純凈的人族始主血脈做祭品,破除封印一定能成功!
等我們把陰陽獸封印破開,利用縛靈陣將陰陽獸的靈魂徹底馴服,咱們血魔殿就能稱霸魔界,到時候,人族的那些宗門,都將成為咱們的養料!”
“走,帶我去看看這個祭品!”
血色長袍老者忽的起身。
兩道身影快步走向魔氣牢籠,看著牢中被鐵鏈束縛的少年,血色長袍老者難掩激動,周身魔氣劇烈翻滾:“把他給我看好,絕不能讓他死了。”
他們沒有注意到,牢籠里的少年,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一場意想不到的變故,正在悄然醞釀。
精彩片段
《林風傳:陰陽契》男女主角林風玉佩,是小說寫手聽雨青衫客所寫。精彩內容:殘陽如血,將青風村外的山林染成一片凄厲的猩紅。林風背著半簍剛采的草藥,腳步輕快地走在田埂上。晚風帶著稻穗的清香拂過臉頰,遠處傳來母親在村口呼喚他的聲音,炊煙裊裊升起,勾勒出小村寧靜祥和的輪廓。這是青風村最尋常的黃昏,也是林風十六年人生里,最珍貴的記憶底色。“阿風,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母親柳氏迎上來,接過他背上的竹簍,指尖觸到他汗濕的衣襟,又絮絮叮囑,“下次早點下山,最近山里不太平,聽說鄰村有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