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揚起手準備落下第二巴掌時，幾個保安終于擠進人群。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散開！”
我剛升起希望，就被澆滅。
保安看到壯漢，腰桿瞬間塌了下去，不敢拉扯，反而推搡著把我往中間趕。
“那個誰，你先別說話了！別激怒家屬！”
身材瘦小的保安隊長給我使眼色，賠著笑臉給光頭遞煙。
“大哥，消消氣，這是急診大廳，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光頭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吐了口唾沫。
“死人的時候怎么不說影響不好？現在知道要臉了？”
這時，急診科主任趙建國急匆匆趕來。
人群讓開一條路，趙建國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和老太婆，眉頭緊鎖。
他顯然認識這一家子，附近有名的“釘子戶”，難纏得很。
趙建國的目光掃過現場，最后落在滿身狼狽的我和壯漢身上。
他眼神閃爍，快步走到我面前，沒問傷情緣由，對我劈頭蓋臉地訓斥。
“你是哪個科室的實習生？啊？不懂規矩嗎？”
他指著我鼻子唾沫橫飛，“誰讓你穿個不倫不類的白風衣在急診晃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趙主任，我不是實習生也不是醫生！”我忍痛反駁。
“我是來給302床病人送飯的家屬！這老太婆**！”
“閉嘴！”趙建國厲喝打斷，“還敢頂嘴？出了事不想解決先推卸責任？”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擔當都沒有！”
他轉身對著地上的老太婆彎腰，語氣溫和。
“大娘，您快起來，地上涼，咱們有話好好說。”
老太婆一骨碌爬起來，動作利索得不像老人。
她一把抓住趙建國袖子指著我喊：“趙主任！就是這個小浪蹄子！”
“我剛才看見她在我孫子病房門口鬼鬼祟祟的！肯定就是她害死我孫子的！”
這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我剛要開口，趙建國卻點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大娘別激動，既然您說是她肯定有道理，醫院絕不包庇害群之馬！”
我就這樣被莫名其妙地“定罪”了，連審判都沒有。
趙建國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威脅：“小姑娘，我看你面生是新來的規培生吧？”
“這一家子是惡霸，**來了都沒用，想全須全尾離開就乖乖聽我的。”
他瞥了眼壯漢，“先給老**道歉鞠躬穩住人，剩下的事醫院處理。”
我氣笑了。
“我為什么要道歉？我被打了被燙了，還要給施暴者道歉？”
我直視趙建國：“我是受害者！我要報警驗傷！”
“給臉不要臉是吧？”趙建國收起偽善臉色陰沉。
“你也是學醫的吧？還要不要在這個圈子里混了？”
“我一個電話這片所有醫院都沒人敢要你！檔案記上‘引發重大醫患**’！”
“你這輩子都別想穿上白大褂！”
他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可惜算錯了一件事，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就去打聽打聽我是誰。”我冷冷看著他。
“趙主任，為了平事隨便拉個路人頂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建國惱羞成怒揮手，“愣著干什么？幫這位‘醫生’給家屬賠個不是！”
保安隊長猶豫一下，看趙建國眼神兇狠，硬著頭皮上來。
“姑娘對不住了，你就低個頭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兩個保安架住我胳膊強行把頭往下按。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暴力逼供！”
我拼命掙扎，腳下碎瓷片刺入皮肉痛得發抖。
“給我按下去！”老太婆拍手叫好，“磕頭！給我孫子磕響頭！不出血不算完！”
光頭壯漢一腳踢在我膝蓋窩上，“跪下！”
“噗通”一聲，我雙膝重重跪在滿地碎瓷片上。
鮮血染紅了白風衣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