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外賣放桌上。”她頭也沒回，聲音冷淡。
“好……好的。”
我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沙啞干澀。
然而，就是這沙啞的三個字，讓她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怎樣顛倒眾生的臉。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鼻梁高挺，紅唇緊抿。
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戴著頭盔，臉上還有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就是這雙眼睛，我們對視了整整三年。
她瞳孔驟然緊縮，那***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
震驚，難以置信，然后是滔天的……疑惑。
“你……”她紅唇微張，似乎想說什么。
我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不能被認出來！
絕對不能！
我猛地低下頭，轉身就往外沖。
“站住！”
一聲厲喝，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在我身后炸響。
我腳步一頓，但不敢停，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我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急促聲音由遠及近，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一只冰涼卻有力的小手死死攥住。
“把你的頭盔，摘下來。”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女士，你……你干什么？我還要去送下一單。”我掙扎著，聲音嘶啞。
“我讓你，摘、下、來！”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她紊亂的呼吸。
僵持。
死一般的寂靜。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們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我躲不掉了。
與其被她強行摘下，不如自己來。
我緩緩地，抬起另一只手，摘下了頭上的**頭盔。
然后，是臉上的口罩。
當我的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面前時，我看到她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和風暴。
她的手松開了。
身體晃了晃，后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才勉強站穩。
她死死地盯著我，那雙漂亮的鳳眸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震驚，狂喜，憤怒，怨恨，悲傷……
最后，一切都歸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陳默……”
她輕輕地念出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三年了，我設想過無數次我們重逢的場景。
在某個街角，在某個雨天，甚至是在我的夢里。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種堪稱荒誕的方式。
我，一個“死人”，穿著一身滑稽的外賣服，站在身家千億的亡妻面前。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三年前，跨江大橋，車毀人亡，尸骨無存……連葬禮我都親自辦了。”
“你的墓地，就在西山，我每個月都會去看你。”
“所以現在，你是人是鬼？”
她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要將我從里到外剖開。
我張了張嘴，卻一片苦澀。
我該怎么說？
說我沒死？那三年前的一切怎么解釋？
說我是鬼？她信嗎？
“你……認錯人了。”
最終，我從喉嚨里擠出這句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
蘇晚晴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認錯人？”
她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高跟鞋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陳默，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你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是高三那年打籃球被撞的。”
“你吃飯的時候，習慣用左手拿筷子。”
“你睡覺的時候，喜歡從背后抱著我。”
“還有你……”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點在我的心臟位置，“這里，有一顆小小的痣。”
“要不要我現在就扒開你的衣服，看看那顆痣還在不在？”
我被她逼得連連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門板上，退無可退。
她靠得極近，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
那是我們結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