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姐你命好，**掙錢養家，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當時笑了笑，沒接話。
現在想起來，那個笑不太對。
不是羨慕的笑。
晚上九點多，周正陽回來了。
門開的時候我正給朵朵熱牛奶，聽見他換鞋的聲音。
他進廚房倒水，看見我在灶臺前面，說了句，吃了沒？
我說，吃了。
他說，哦，我在外面吃過了。
喝了兩口水，他才想起來。
"我手機是不是落家里了？"
我用下巴指了指客廳。
"在茶幾上。"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劃了兩下屏幕，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我端著朵朵的牛奶走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有一道折痕。三十五歲，頭發開始稀了，但看著還算精神。
我說，我用你手機給劉小薇轉了兩萬五。
他抬頭看我。
"小薇？她又缺錢了？"
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兩萬五夠嗎？她是不是又要還花唄？這丫頭，月月月光。"
他笑了一下，很短，然后放下手機，走過來接過牛奶杯。
"我去給朵朵送，你歇著。"
他上樓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聽見二樓朵朵喊爸爸的聲音，奶聲奶氣的。
然后是周正陽哄她喝奶的聲音，溫柔的，耐心的，像一個好父親該有的樣子。
一個好父親，一個好丈夫。
樣子做得很周全。
但望江路那套房子，他沒提一個字。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我送朵朵去***。
回來的路上，在小區門口碰見住在樓下的陳姐。
陳姐四十出頭，在附近開了個裁縫鋪，人熱心，就是嘴碎，什么事都瞞不住。
她拎著一兜子菜，看見我就喊。
"小敏，昨天你家那位是不是換車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怎么了？"
陳姐湊過來，壓低聲音。
"前天我去望江路那邊取衣服，看見你家那輛五菱停在一個小區門口，你老公從車上下來，手里拿著一袋子東西就進去了。我還喊他，他沒聽見。"
"哪個小區？"
"就望江路十八號，錦瀾苑，去年剛交房的那個。我那個客戶就住隔壁單元。"
錦瀾苑。望江路。
跟劉小薇消息里提到的地方對上了。
我笑了笑。
"可能去看朋友。"
陳姐沒多想，拎著菜走了。
我站在小區門口，太陽曬得發燙。
上樓以后，我打開衣柜，找到周正陽上周穿的那件灰色夾克。
左邊口袋是空的，右邊口袋里有張紙，折成四折。
我展開來，是一張物業費繳費通知單，抬頭寫著"錦瀾苑七棟一單元一七零二"，業主姓名那一欄，是空的，沒填。
但繳費金額旁邊用圓珠筆畫了個勾，下面寫了一個手機號碼。
不是周正陽的，也不是劉小薇的。
我把這張紙拍了照，又原樣折好放回去。
然后我去了書房。
書桌抽屜里有一個文件袋，平時放戶口本、房產證、結婚證這些東西。
我拉開拉鏈，一樣一樣翻。
結婚證在，戶口本在，房產證，也在。
但房產證下面，多了一樣東西。
一份購房合同的復印件，望江路十八號錦瀾苑，七棟一單元一七零二，建筑面積八十九平方米，總價七十二萬。
買方那一欄，寫著一個名字，劉國強。
我姨父。
我姨父是開出租的，干了二十多年，去年腰不好，說不干了，天天在家下棋。
他拿什么買七十二萬的房子？
**章
下午兩點，我到了銀行。
柜臺的姑娘認識我，抬頭笑了一下。
"周**，今天辦什么？"
"打個流水。"
她把單子打出來，厚厚一摞。
我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子上，從最近的開始看。
上個月八號，轉出三萬，收款方是一個對公賬戶，戶名是一家裝修公司，不是周正陽自己的那家。
再往前，兩個月前，轉出兩萬五。三個月前，轉出三萬。
四個月前有兩筆，一筆一萬八，一筆兩萬二。
半年內，這張卡總共轉出去將近十二萬。
每一筆的收款方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