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一樓通向后街的出口處，傳來了急促、踉蹌的腳步聲，以及——
“陳默！別走——”
聲音撕裂，帶著哭腔，是蘇曉。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不可能。時間不對。她應該在我的門口，而不是在這里，在我逃跑的必經之路上！
我僵在樓梯轉角，看著下方那個穿著淺藍色睡衣、赤著腳、披頭散發沖進來的女孩。她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手里死死攥著什么東西。她抬頭，目光鎖定了我。那雙我見過十二次、總是盛滿笑意或驚恐的眼睛里，此刻沒有任何“重新認識”的困惑，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哀求。
她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硬幣，邊緣被磨得光滑，在昏暗的聲控燈下，隱約能辨認出“1998”的年份和牡丹圖案。
那是第一次循環，在游樂場，我作為“初次見面的鄰居哥哥”，開玩笑塞給她當“幸運符”的硬幣。
它不應該出現在“第十三次循環的開局”。按照我的認知，每次循環重置，除了我的記憶，所有物品和痕跡都會歸零。
除非……
一個荒謬到讓我頭皮發麻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腦海。
“你怎么……”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
“你怎么會以為，只有你記得一切？”她打斷我，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順著下巴滴在睡衣前襟，洇開深色的痕跡。“十二次了，陳默。我看著你試了十二次。看著你每一次……都為了救我，然后看我死。”
聲控燈“啪”地熄滅。黑暗籠罩下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幽幽亮著，映亮她半邊蒼白的臉。
“第一次，你為我擋車。第三次，你試圖抓住跟蹤狂，被捅穿了肺。第七次，你把我鎖在地下室，自己去引開意外，結果煤氣中毒……第十次，你以為成功了，可我心臟的問題，是第一次循環前就埋下的基因缺陷，你根本防不住。”
她的聲音很輕，在空蕩的樓梯間里卻像驚雷，一句句劈在我記憶的廢墟上。她全都知道。她不是被動承受死亡的“***”。她是一個和我一樣，被困在時間牢籠里的……囚徒。
“那你為什么不說！”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沖垮了我的理智，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