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狗跳。"
我把念念又往懷里攏了攏，他額頭燙得發潮，后背卻有點涼。
那種涼不對。
"媽，念念不是普通喘。"我說得盡量清楚，"他是哮喘急性大發作，醫生說過這種情況如果不及時上霧化和激素，會有呼吸衰竭的風險。"
"醫生就愛嚇唬人。"趙淑敏打斷我，"喘兩口就好了，又死不了人。你們總不能一有點事就折騰全家人吧？"
折騰全家人。
這五個字落下來，我忽然覺得很安靜。
念念的哨音還在響，方亦川還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何書銘那邊好像還想說什么，全被趙淑敏一句一句壓了下去。
我終于聽明白了。
她們不是沒辦法。
她們是在算。
算雪天開車值不值，算車會不會蹭，算要不要為了這個孩子冒哪怕一點代價。
算完了，結論是不值。
方亦川低下頭，聲音很小："要不……再觀察一會兒？"
我沒吭聲。
"說不定吸入劑一會兒慢慢就起效了，"他不敢看我的臉，"你也別把關系鬧太僵。"
念念在我懷里突然猛地弓了一下身子。
整張臉從白直接往青里走。
氣**那聲哨音尖了一瞬，然后斷了。
不是好轉的斷。
是連那聲喘都快發不出來的斷。
我站起來。
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按掉免提，掛斷。
方亦川后退了半步。
我從沙發上拽過念念的小棉被，把他從頭到腳裹緊，抱起來就往門口走。
經過方亦川身邊的時候，我一個字都沒看他，只丟了一句：
"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03 絕路攔車
樓道里的聲控燈有兩盞不亮，忽明忽暗。
我抱著念念往下沖，腳步快得幾乎踩不穩。他整個人軟在我懷里，身體往下墜，小手還攥著我的領口，但攥得已經沒什么力氣了。
手機在我外套兜里震了一下。
我沒空看，直到沖進電梯，才騰出一只手點開屏幕。
陶思琦的消息。
"若晚，剛看到你發的求助，我現在出門，但我這邊到你家最快也要四十分鐘，你先撐住。"
四十分鐘。
太遠了。
念念的嘴唇已經發紫，臉上沒什么血色，胸口起伏越來越淺。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外面是一層厚雪，風卷著碎冰往里灌。
我把棉被往上提了提，裹住念念的頭和脖子，彎著腰沖出單元門。
身后傳來腳步聲。
方亦川追了下來，連外套拉鏈都沒拉好，鞋踩進雪里，深一腳淺一腳。
"若晚，你等等，我再叫一單，我再想想辦法——"
"你從九點想到現在，"我腳步沒停，"想出什么來了？"
他一下沒了聲。
小區里幾乎沒有人，路燈被雪裹了一層，光線發悶。
我沖到小區門口，先看了一圈，沒有出租車，沒有私家車在路邊停著。
打車頁面刷了一遍，**次呼叫，等了三十秒，又被取消。
念念貼在我懷里，呼吸越來越淺，每一口氣都費勁得不像話。
他小聲叫了我一下："媽媽……"
那聲音輕得快沒了。
我不敢再等。
抱著他直接往馬路方向走。
一輛車從遠處開過來，燈光掃過積雪路面，速度不快。
我往前跨了一步，站到路中間。
"停車！"
那一嗓子喊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能有那么大的聲。
車一個急剎，輪胎在雪面上滑了一下，偏了半個車身，最終停住。
司機搖下車窗，先皺眉，再看見我懷里的孩子，臉色立刻換了。
"孩子怎么了？快上來！"
車門一關，暖風撲上來。
我整條手臂開始發抖。
念念靠在我腿上，胸口那一小團起伏已經弱得快看不出來了。
"市一院急診，師傅麻煩快一點。"
司機二話沒說，打了雙閃，從輔路直接切了出去。
方亦川也上了車，坐在副駕。
他回頭看了好幾次，嘴里說著"馬上就到了"。
可那話掉在車廂里，空蕩蕩的，像說給他自己聽的。
到急診的時候，分診護士一看念念的狀態，直接站了起來。
"什么情況？"
"哮喘急性大發作，吸入劑無效，呼吸困難，嘴唇發紫。他有過敏性哮喘病史。"
我一條一條說得很快，包括幾點開始喘的、用了幾次吸入劑、中間有沒有嘔吐。
醫生來得很快，推床過來，念念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