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飛煙滅。
這件事，裴衍應該不知道。他當時元神已經歸位，人在九天之上了。
如今他要去找，注定找不到。
而我的機會，來了。
三日后行刑……不，等不了那么久。
我緩緩伸出前爪。兔爪短小，在冰面上刻字極吃力，但我一筆一劃刻得極認真。
那是上古獸語，只有血脈極古老的妖族才認得。而我一只"野兔"，本不該會寫。
最后一筆落下，冰面上的符文閃過微弱銀光，隨即隱沒不見。
做完這些，我精疲力盡地趴下來，閉上眼睛。
接下來，等。
等一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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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變數沒等來，先等來了云裳。
獄門被推開時，進來的不是裴衍，是一個穿鵝黃仙裙的女人。
云裳，沉淵宮管事。
她在沉淵宮的日子比我還長，五百年前就跟在裴衍身邊，里里外外的事都歸她打理。
三百年來，我以靈犀獸的身份趴在裴衍殿前，她每次路過都要陰陽怪氣地說兩句。
什么"**就是**，吃相難看"。
什么"也不知道哪來的野種，配待在宮主身邊"。
我當時不好跟她計較，畢竟我是"獸"，她是"人"。
如今我鋃鐺入獄，她可算找著機會了。
"喲。"
云裳站在獄門口，衣袖掩著唇，眉梢挑得老高。
"這不是咱們沉淵宮的靈犀獸嗎？怎么，假角掉了？"
我沒搭腔。
她走進來，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個笑話。
"你知不知道，你這三百年白吃白喝，害了多少人？"
她豎起手指，一根一根數給我聽。
"何青為了找靈犀獸，跑了一百二十三個界，差點丟了半條命，回來交差，被你坑成這樣，你猜他會怎么樣？"
"藥殿的陸遠，三百年來給你配靈丹，配方都是按靈犀獸的體質來的。你一只兔子吃靈犀獸的藥，他的藥全白費了，你猜宮主會不會罰他？"
"還有我。"
云裳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
"三百年來，我伺候你這個假貨的吃穿用度，件件都是按靈犀獸的規格報上去的。如今你暴露了，這些賬，你猜宮主會算在誰頭上？"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來，是想告訴你，你死不死的，我不在意。但你得在死之前，把這些事情說清楚。"
她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三百年來的靈藥清單。
數目大得嚇人。
"宮主還沒看過這個。"云裳把帛書在我面前晃了晃，"等他看了，別說剝骨了，就是把你丟進焚魂爐燒三天三夜，都算便宜你。"
我盯著那卷帛書，心里在算。
這清單里有多少是我真吃的，有多少是云裳自己截留的，我心知肚明。
三百年來，我雖然是只"獸"，可我那雙靈犀獸才有的感應力是真的。沉淵宮里誰做了什么、藏了什么，我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云裳每個月從藥殿領走的靈藥，少說有三成沒到過我嘴里。
但現在說了也沒用。
我是假獸，她是管事。沒人會信一只騙子的話。
"怎么不說話？"云裳收起帛書，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裝啞巴也沒用。三天后行刑，你好好想想怎么交代吧。"
她轉身走了。
獄門關上，極寒重新涌上來。
我低頭看冰面上的符文。
銀光已經滅了，陣法引子還在。
我只需要再等一個機會。
但云裳的那卷帛書，讓我心里多了一層不安。
如果她把那東西遞到裴衍面前，三日之期可能會提前。
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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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二日，寒淵獄的門再次打開。
一道修長的人影逆光而立。
我抬起頭，瞇著眼。
是裴衍。
他一個人來的，墨袍在寒風中微微拂動。獄卒早就退下去了，整個寒淵獄只剩下我和他。
"你額上的是什么？"他開門見山，聲音比玄冰還冷。
我裝糊涂："宮主說的是……松脂？"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
裴衍走進來，蹲下身，與我對視。
距離太近。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雪氣息，跟三百年里每天清晨我去他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