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棺材蓋都得掀開聽。
太子沒笑。
他聽得很認真。
他忽然問：
“你叫什么？”
“江硯。”
“棺材匠？”
“祖傳的。”
“會看床嗎？”
我剛想說不會。
又想起剛才十幾把刀。
“略懂。”
小太監眼睛亮了。
“殿下，不如讓江師傅去東宮看看寢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去東宮？
我這種人，平時路過宮墻都繞著走。
現在要我進太子臥房看床。
這跟進**殿點評座椅有什么區別？
我剛要拒絕，門外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荒唐。”
一個穿深青官袍的老者走進鋪子。
胡子花白，眼神銳利。
身后跟著兩個太醫。
小太監低聲提醒：
“太醫令。”
太醫令看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
像看見路邊一塊礙腳的爛木頭。
“殿下千金之軀，豈能讓一個死人匠近身？”
我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確實沾著木屑、血點和桐油。
不像大夫。
更像剛從墳頭加班回來。
太子卻淡淡道：
“孤睡著了。”
太醫令一滯。
“或許只是殿下勞累過度。”
太子看向他。
“三個月，孤每晚都勞累過度。”
太醫令臉皮繃緊。
我差點沒忍住。
這話不好接。
真不好接。
太子轉身吩咐：
“帶江硯回東宮。”
我腿一軟。
“殿下。”
他看過來。
“草民能不能先洗個手？”
太子皺眉。
我指了指手上的桐油和血。
“怕弄臟您東宮。”
太醫令冷笑。
“現在知道怕臟？”
我抬頭看他。
“不是怕臟。”
我小聲說：
“怕弄臟了要我賠。”
太子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忍了一下。
侍衛押著我出門。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那口棺材。
雨停了。
棺材蓋半開著。
里面還留著太子壓出的褶子。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口棺材，不能賣給胖員外了。
得加錢。
東宮睡過。
太子不殺我，還讓我進宮看床
我被帶進東宮時，手腕沒綁。
但兩邊侍衛的刀一直沒離我三步。
這感覺很怪。
像請客。
又像送終。
東宮比我想的更大。
地磚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踩上去都不敢用力，怕留下棺材鋪的泥。
小太監領我進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