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被踩死的蟲子，覺得惡心。

宋瑤站起來，高跟鞋的鞋尖踢了踢我的肚子。

我的心臟驟停了一秒。

“宋小姐，不要——”

她的鞋尖沒有踹下來，只是在我肚子上方虛晃了一下，然后踩在我撐著地面的手背上。

十厘米的細高跟，鞋跟像釘子一樣釘進我的手背，皮肉被刺穿的聲音幾乎能聽到。

“啊啊啊——！”

我慘叫了一聲，整個人撲倒在血泊里，手背被高跟鞋釘在地上，動不了，只能任由血從指縫間往外涌。

“保姆生的野種，”宋瑤的聲音甜美得像在哄小孩，“生出來也是個**胚子。還不如趁現(xiàn)在掉了，省得生出來禍害社會。”

血。

到處都是血。

膝蓋的血，額頭上的血，手背上的血，還有從大腿上不斷往下淌的血。

我感覺身體里的血在一點一點地流干，生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小腹的疼痛已經(jīng)變成了麻木，像是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死了，不再掙扎了。

我的孩子。

我辛苦保了五個月的孩子。

“夠了。”

顧衍的聲音響起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宋瑤的高跟鞋上沾了血，他看著覺得臟。

他走過來，把宋瑤拉開，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蹲下來擦宋瑤鞋面上的血。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怕弄壞什么珍貴的東西。

宋瑤靠在他懷里，嬌滴滴地說：“衍哥，這個保姆留著也沒用，辭了她吧。”

顧衍站起來，低頭看了我一眼。

血泊里的我，渾身是傷，肚子還在往外滲血，臉色白得像紙。

他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心疼，是這個畫面太臟了，影響他心情。

“把這里收拾干凈。”他說，“別弄臟了地板。”

然后他摟著宋瑤，帶著那只金毛，上了樓。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過我一句——你還好嗎？你的孩子怎么樣了？要不要叫救護車？

沒有。

一句都沒有。

我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血水，小腹像被掏空了一樣。

我能感覺到，孩子沒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身體里有一個小小的火焰，一直在燃燒，溫暖而明亮。但就在剛才，那團火焰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