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接話。她也沒問他為什么會有。
整個節目組只有總導演的真實信息被打了碼。嘉賓資料卡上每個人旁邊都有年齡、職業、婚姻狀況，唯獨總導演一欄只寫了四個字：特邀執導。觀眾在彈幕里刷屏：這導演聲音也太好聽了、他叫柳如煙名字的時候完全公事公辦、有沒有人覺得女嘉賓看導演的眼神不太對勁。
柳如煙坐在化妝間里，面前是亮著的平板，直播畫面正從別的嘉賓機位切過來。屏幕上她的臉還帶著剛才那瞬間沒能收住的表情，在幾百萬觀眾面前被定格的每一幀都在告訴她——他看見你了，他不在乎。門開著一條縫。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她熟悉的聲音，他在跟場務交代錄制流程——下個環節心動問答別按臺本走，讓嘉賓自由發揮。收音注意三號麥，剛才有雜音。
他走過化妝間門口，沒有往里看一眼。她穿著錄到一半的禮服站起來，追出去，問他能不能聊兩句。
“現在是錄制間隙，導演不負責嘉賓的個人溝通。有臺本問題找編劇組，設備問題找場務。柳如煙，回去準備下一場。”
“我只耽誤你兩分鐘——不是臺本。”
他看了她一眼。不是看前妻，是看一個即將占用錄制時間的嘉賓。然后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一分鐘。”
“你什么時候開始做這行的？”
“比你認識我還早。還有四十秒。”
柳如煙站在原地。走廊里冷氣很足，她的禮服裙擺拖在地上，妝有些花了。她看著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和他離婚時他也會用同樣公事公辦的眼神看乙方嗎。
“沒什么。確認一下——導演不會干涉嘉賓的私人選擇，對吧？”
“行。”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住，沒有回頭，“這檔節目是你策劃的，你知道我要來。”
“知道。你的合同是我批的。嘉賓名單送審的時候我看過，你的名字在第一位。”
她背對著他，走廊盡頭紅燈在閃，倒計時器正在跳。離下一環節錄制還剩一分半。
“那為什么要接？”
“因為合同規定節目組不得因個人原因拒絕符合條件的嘉賓。而你的條件——符合。”
她轉過身。他只給她一個背影，工裝馬甲背后印著節目組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