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渾濁的眼球里打轉，就是不掉下來。
“我可憐的姐姐啊，你怎么走得這么早！你看看，晚晚現在出人頭地了，成大設計師了，你也能安息了啊！”
她嚎著，拿眼角余光不停地瞟我，像是在評估我的反應。
張偉在一旁不耐煩地玩著手機，嘴里發出嘖嘖的聲音，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來走個過場。
我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出蹩腳的舞臺劇。
她哭夠了，終于切入了正題。
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拉住我的手，那雙手粗糙又用力，讓我一陣生理性不適。
“晚晚啊，你看，你現在這么有本事，你表弟……他也老大不小了，要結婚了。”
來了。
我心里冷笑。
“女方家要求必須有套全款房，不然就不嫁。你也知道，我們家這條件……唉……”
她重重嘆了口氣，一副為難至極的樣子。
“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得表示一下？長姐如母嘛！**不在了，你不就得擔起這個責任？”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你給你弟全款買套房吧，市中心的，寫他的名字。不然，你就是不孝，你對不起你死去的媽！”
“對啊，姐，”張偉終于放下手機，理直氣壯地看著我，“這錢對你來說不就是小意思嗎？你手指縫里漏點就夠了。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那么小氣。”
一家人？
我的腦子里轟的一聲。
畫面瞬間閃回到我十歲那年。
我媽省吃儉用，給我買了一件嶄新的紅裙子。
林秀娥帶著張偉來串門，張偉一眼就看上了，哭著鬧著非要。
林秀娥二話不說，從我身上把裙子扒下來，塞給她兒子，“男孩子穿紅色怎么了？喜慶！你一個賠錢貨，穿這么好的衣服干什么？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我哭得撕心裂肺，我媽抱著我，默默地掉眼淚。
她總是這樣，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選擇忍讓，選擇委屈自己和自己的女兒。
還有一次，我發高燒，我媽背著我去醫院，路上碰到他們一家。
林秀娥指著我的鼻子罵：“又病了？真是個拖油瓶！養你還不如養頭豬，豬還能賣錢！”
那些刻薄的話，那些鄙夷的眼神，像一把把鋒利的刀，扎在我童年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