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禍害

我叫格雷。

在荒原上，這個名字比罵人的話還難聽。人們提到我的時候不會用名字，他們會說“那個**”——狼族和人類的混血，兩個種族都不承認的野種。我父親是誰，沒人知道。我母親是誰，我知道——她是個在邊境混居村落里賣草藥的人類女人，在我七歲那年被一隊路過的狼族騎兵順手殺了。不是因為她犯了什么罪，是因為騎兵的馬受驚了，她剛好站在路邊。

那之后我一個人活著。沒有人收留我，沒有人教我說話，沒有人告訴我憤怒和饑餓之間那條線應該畫在哪里。狼族的血脈讓我擁有超出人類的力氣、速度和自愈能力，人類的血脈讓我在滿月之夜不會失去理智。聽起來很完美。實際上是個怪物——狼族嫌我臟，人類嫌我危險。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在憤怒中完全獸化。不是狼形——狼族的變形是優雅的、可控的、肌肉和骨骼按照血脈傳承有序展開的過程。我的獸化是一場災難。骨刺從脊椎里亂七八糟地戳出來，皮毛遮不住的地方全是舊傷的疤，一只眼睛仍然是人類的灰藍色，另一只變成了狼的琥珀色豎瞳。我在荒原上狂奔了整整一夜，踩碎了三個獵人的陷阱，把他們的營地夷為平地。沒有人死，但所有人都記住了我的名字。

從那天起，我成了“荒原三害”之一。

三害之首不是我。是一頭熊。不是普通的熊，是一頭被上古亡靈侵蝕過的巨熊，肩高將近十尺，皮毛呈暗紅色，像是被陳年血漬浸透了。人們管它叫“血爪”，因為它每次殺完獵物之后都會用前爪在樹干或山巖上留下血掌印，不是標記領地，是標記敵人。它在荒原北部的斷崖洞**獨居，但凡進入其領地范圍的生物——無論是人類、狼族、還是黑暗生物——都會被撕碎。

三害之二是毒蟒。一條比神廟廊柱還粗的暗紫色巨蟒，住在荒原腹地的黑水沼澤里。它的毒液不是普通的蛇毒，是一種能讓傷口持續潰爛的詛咒，普通的止血劑和解毒草根本沒有用。它不像血爪那樣主動攻擊，但它會把自己埋在沼澤淤泥之下，等到獵物踩到它頭頂的那片枯葉時再突然探出整個毒顎。據說它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