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勇張著嘴，看著我，半天沒說出話。
我走出堂屋的時候，聽見他在背后嘟囔了一句：“嚇唬誰呢，離了你我們還不過了？”
我沒回頭。
我在心里說：是的，離了我，你們不過了。
但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當(dāng)天晚上，我在村里的微信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各位叔叔嬸嬸，由于個人原因，從明天起停止**枇杷。之前談好的價格和數(shù)量作廢。抱歉。”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三秒，群里就炸了。
王桂蘭連發(fā)七八條語音，每條都是59秒的，我沒點開聽，但手機震得桌子都在抖。
李大勇發(fā)了個“呵呵”。
趙支書私信我：小遠(yuǎn)，別沖動，有什么事好好說。
我沒回。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說實話，心里不是不難受的。
我回來這幾個月，每天起早貪黑，比在成都上班的時候還累。我圖什么？不就是想讓大家過得好一點嗎？
結(jié)果呢？他們說我是黑心商人。說我是白眼狼。說我是忘恩負(fù)義的東西。
我媽從屋里走出來，給我披了件外套。
“兒啊，”她說，“不行就算了。你去成都做你的生意，別管這攤子事了。”
我沒說話。
不是我不想回成都，是我咽不下這口氣。
不是報復(fù)的那種咽不下，是委屈。
是我明明做了好事，卻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那種委屈。
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來找我的。
不是因為良心發(fā)現(xiàn)，是因為——他們根本賣不掉那些枇杷。
而我，到那時候，會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晚上，我要好好睡一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如果要我回去收，價格，就不是9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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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一覺，我睡得很踏實。
可能有人覺得我沒心沒肺，但我覺得既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就沒必要再糾結(jié)。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趙支書。
“小遠(yuǎn)，你昨晚說得是真的？”
“真的。”
“別啊，你這不是要害死大家嗎？枇杷馬上就大面積成熟了，這個時候你不收，讓他們賣給誰去？”
“支書，我收的時候，大家嫌我黑心。我不收了，你們又說我害人。那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