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八度，“蘇染我告訴你，你別以為當了個什么**明星就了不起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忘了你小時候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沒有我們，你能有今天？”
一把屎一把尿。
我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七歲那年，我發高燒燒到快四十度，意識都模糊了，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李春花摸了摸我的額頭，罵了一句“賠錢貨就是身子弱”，然后就拉著蘇建業，帶著活蹦亂跳的蘇明哲，歡天喜地地去縣城買過年的新衣服了。
是鄰居張奶奶看我快不行了，給我喂了半碗紅糖水，又用土方子給我降了溫，才撿回一條命。
“拉扯大？”我輕輕地重復著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笑，“是啊，像拉扯一頭牲口一樣。”
“你！你個不孝女！你說什么！”李春花在那頭氣急敗壞。
“錢，我不會給的。”
我說完，沒等她再次咆哮，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拉黑。
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另一頭，蘇家。
蘇明哲正叼著煙，一邊打游戲一邊對李春花煽風點火：“媽，你看她那德行！當了大明星，瞧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一個月就給五萬，打發要飯的呢？”
李春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手機罵道：“這個白眼狼！反了她了！”
一直沉默著抽煙的蘇建業，把煙頭狠狠摁在桌上，一拍桌子。
“去！我們去城里找她！我就不信了，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敢不認我們！讓她知道知道，誰才是她老子！”
我掛掉電話，走進浴室。
鏡子里映出一張精致卻陌生的臉。
完美的妝容，一絲不茍的發型，價值不菲的耳飾。
這是蘇染，是公司精心包裝出來的商品。
我抬起手，看著手腕內側那道淺淺的、陳舊的疤痕，在明亮的燈光下，像一條丑陋的蜈蚣。
鏡子里的那個人，和我記憶里那個面黃肌瘦、滿身泥污的小女孩，漸漸重疊。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一陣陣地抽痛。
3
關于“硬核童年”的討論，在網絡上持續發酵。
有營銷號為了博取流量，開始深扒我的過去。
他們翻出我出道前的照片，土氣，黝黑，眼神里帶著怯懦和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