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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頓在擦床頭柜的半空中。
女人的直覺是種奇怪的東西。
有時候它沉睡得像死了一樣，但一旦它醒了，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會瞬間打開，捕捉那些你刻意忽略的異常。
陳默每年雷打不動回“老家”過年。
“老家規(guī)矩多，你們城里人去了不自在?！?br>“山里沒暖氣，你住不慣?！?br>“就幾天，過完初一就回。”
我信了。
五年，年年信。
屏幕又亮了：“票訂好了，臘月二十八，還是咱倆一起走？”
咱倆。
臘月二十八。
那張車票是我給他訂的。
我親手訂的。
因為他跟我說，公司項目緊，只能提前兩天走。我還內(nèi)疚了好一陣，覺得他太辛苦，臘月二十七還在給他燉補湯。
水聲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去廚房倒了杯涼白開，一口氣灌下去。
水是涼的，心口的火卻越燒越旺。
陳默擦著頭發(fā)出來，浴袍半敞，腹肌線條分明。三十五歲的男人，身材管理得比我這個天天出攤的人還好。
“怎么了？臉這么紅?！?br>他走過來，用還帶著水汽的手背貼我額頭。
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千百遍。
“有點熱。”我別開臉。
他沒在意，鉆進被窩，拿起手機。
余光里，我看見他在回消息，嘴角勾著，眼底浮著光。
那是跟我在一起時從沒有的表情。
不是我猜的。
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五年前，他拎著一只掉皮的行李箱，從山里來到這座城市。
我媽同事介紹的相親對象。
我**原話：“小伙子踏實，肯干，就是老家有點偏。人好就行?！?br>確實偏，偏到我從來沒去過。
每次提起，他都為難地皺眉：“怕你嫌棄?！?br>我爸心疼他，拍板說那就不去，反正你在這邊安家，這兒就是你家。
于是，他住進了我爸單位分的房子，用我家的錢開了店，又在我的主張下做起了建材生意。
五年，從一無所有到三家店。
街坊鄰居都說我爸有眼光，招了個能干活的女婿。
可此刻，我看著他手機屏幕，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去年清明，他說回老家上墳，我一個人在店里盯著。
隔壁五金店的張姐路過，順嘴說：“咦，你家陳默沒回去??？我剛在車站看見他了，拎著個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