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辛苦一輩子，現在兒子想讓我過好點，錯了嗎？他媳婦還沒正經進門呢，就開始當著外人的面跟我算賬，這日子還怎么往下過？"
底下有人開始點頭，尤其是那幾桌上了年紀的，再瞧我，眼神就變了。
"麗華是真不容易。"
"當媳婦的，是該敬著婆婆。"
"錢算什么，一家人和氣才要緊。"
司儀總算反應過來，硬擠出笑臉。
"那個，今天大喜，咱們先不論這個，先不論這個！來，新人給各位敬酒——"
他沖我使眼色，讓我把話筒放下。
我沒放。
我看著陸景行，看他那張憋得發紫的臉，看他那副又惱又僵的樣子。
"陸景行，我就問你最后一句。"
我說。
"這兩萬的事，你提前和我商量過沒有。"
陸景行嘴唇蠕動，沒出聲。
"沒有。"
我替他說了。
"你不光沒商量，你還專門挑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宣布。為什么？是不是覺得，這么多人盯著，我要是不點頭，就是我不懂事，我不孝順，我駁你和***面子？"
陸景行猛抬頭。
"林晚！你夠了！"
"夠什么？"
我反問。
"你瞞著我，定下這么大一筆開支，又不讓我問清楚？我問錢從哪兒來，問錯了？還是你早就盤算好了，這錢必然由我出，所以你才敢這么硬氣？"
"你——"
"我什么我。"
我把話筒往司儀手里一塞，轉身就往**走。
高跟踩在紅毯上，一聲一聲悶響。
底下三百號人，沒一個吭聲，全盯著我。
我穿過最近的一桌，停在主桌邊，看著周麗華。
"媽。"
我喊了一聲，聲音平。
"景行要給您打生活費，是他這個當兒子的孝心，我從不攔。但他一個月五千二，給不出兩萬。您要是真要這個數，讓他自己想辦法。我的錢，要還房貸，要養我外公，騰不出來。"
說完，我沒等她再開口，繞過去，往**休息室走。
身后是一片死寂。
接著，我聽見了周麗華的嚎哭。
"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娶了這么個媳婦——我這輩子算完了——"
親戚們勸的、罵的、嘁嘁喳喳的，亂成一團。
我沒回頭。
休息室門一關，把所有聲音都隔在外頭。
我背貼著門，腿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