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
“官人，”蘇念奴的聲音輕輕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沉不下去的樹葉，“你查到了劉判官的那些東西？”
沈墨沒有說話。他看著蘇念奴手里的燈籠，燈籠紙上的那些字忽然開始游動，像一條條黑色的蛭子在紙上爬。
“該做個了斷了。”蘇念奴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飯。但那盞燈籠自己亮了，慘白的光照在蘇念奴臉上，沈墨看到她的眼睛——那雙他吻過無數次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臉。
是薛鶴亭。
五、城北土地廟

沈墨沒有跟蘇念奴動手。他退了一步，反手把書房門摔上，從窗戶翻了出去。

院里月光慘白。他赤著腳站在青磚地上，聽見書房里蘇念奴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銼刀，一下一下地拉在他的脊梁骨上。她沒追出來。

沈墨連夜騎馬出城。城北土地廟，劉玄策說的那個地方。他伏在馬背上，腦子里翻來覆去地過劉玄策那頁遺言——“沈知遠當年從宣徽院偷出來的**機要，藏在城北土地廟的地窖里。”**沈知遠，死了二十年的宣徽院判官，到底偷了什么**機要？

土地廟在城北亂葬崗邊上，早就不供土地爺爺了，里頭供著一尊不知道哪路野仙的泥胎，頭被人砸了半個，露出里頭的稻草和竹篾架子。野狗在廟墻根刨了幾個窟窿，窟窿里往外冒一股子甜絲絲的腐臭味兒。

沈墨舉著火折子鉆進廟里。供桌底下有一個鐵環，他拽了幾下，鐵環連著的地窖門板紋絲不動。他趴下去用手摳門板縫，指甲蓋都摳翻了，門板掀起一條縫，從底下涌上來一股冷風，那風不是腥臭的，是香的——檀香、麝香、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像有人在地窖里頭供著長生牌位。

地窖不深，也就一人高。沈墨跳下去的時候，腳下踩到的不是泥地，是干透的紙錢。厚厚一層，踩上去咔嚓咔嚓響，像踩在骨頭渣子上。

地窖正中間擺著一口棺材。不是尋常的棺材，是**賞賜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用的那種楠木大棺，棺材頭上描金的云紋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層黑漆。棺材蓋被人撬開挪歪了，從那條歪縫里伸出來一只枯黃的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