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笑了笑："沒事，剛做完一臺手術，有點累。"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課本，"去女子師范？"
"給婉清送書。"
"我送你一段。正好順路。"
他們沿著什剎海走。湖面已經結了薄冰，夕陽在冰面上碎成一片金紅。岸邊的柳樹枯著枝條，在寒風里輕輕搖晃。顧言深走得很慢，像是刻意配合她的步子。
"沈姑娘在上海，是做什么的？"他問。
"在女子中學教國文。"
"難怪。"他側頭看她，"你說話文縐縐的，像書里走出來的人。"
沈知微笑了："顧大夫取笑了。我倒是好奇，你做外科大夫，天天見血，不怕嗎？"
顧言深沉默了一會兒。湖面上有孩子在滑冰，笑聲遠遠傳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怕過。"他說，"第一次上手術臺，手抖得握不住刀。后來想，怕有什么用？病人把命交給你，你就得擔著。"
他抬起右手，看著那根微微彎曲的小指："這是實習的時候傷的。給病人取彈片，**突然炸了，碎片削斷了筋。當時以為這輩子做不了外科了，哭了好幾宿。"
"后來呢？"
"后來？"他放下手，淡淡地笑，"后來遇到了我**。她說，顧言深，你哭起來真難看。你要是真做不了外科，就去學內科，反正都是救人，有什么分別？"
沈知微靜靜地聽著。夕陽沉下去了，湖面變成一片灰藍，遠處的鐘樓敲了六下。
"她是個好女人。"顧言深的聲音輕下去，"是我沒照顧好她。她懷孕的時候，我正忙著考主治醫師，天天泡在醫院。她一個人在家，摔了一跤，等我趕到的時候……"
他沒再說下去。沈知微看見他的側臉在暮色中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顧大夫，"她輕聲說，"這不是你的錯。"
"是。"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的自嘲，"可我覺得是。這三年來，我每天晚上都會想，如果那天我在家，如果我沒那么忙，如果……"
他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不該和你說這些。"
"沒關系。"沈知微說，"我父親去年病逝，我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我當時在上海，如果我能趕回去，如果……可人不能總活在如果里，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