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鎖已經氧化發黑，卻是店里最牢固的東西。他打開鎖，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幾封信件，都是客人托付他保管、定時寄送的信，每一封，都被他用干凈的棉紙包好，標注好寄送的日期，分毫不差。

四十二年里，他答應過客人的事，從來沒有一次失信。哪怕是大雪封門的冬天，哪怕是他生病臥床的日子，只要到了約定的時間，他一定會準時把信寄出去。

老湯姆把女孩的信封輕輕放進鐵盒子，拿出一支黑色的馬克筆，在信封的空白處，一筆一劃，工整地寫下：12月24日 平安夜 晚8點 寄送。

字跡和女孩的優雅字體不同，卻同樣工整，同樣認真，每一筆，都帶著承諾的重量。

女孩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把信放進鐵盒子，鎖好，放回架子最安全的位置，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下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擔，眼淚又一次落下來，這一次，卻是釋然的淚。

“謝謝您，老先生。”女孩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里滿是感激，“真的太謝謝您了。”

“不用謝。”老湯姆鎖好鐵盒子，轉過身，看著她，“收信的人，對你很重要吧？”

女孩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極淡、卻無比溫柔的笑，那笑容里，有思念，有不舍，有遺憾，還有一種跨越生死的篤定：“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這封信，是我能給她，最后的禮物了。”

老湯姆沒有再問。他知道，有些故事，不必說透。信里的一字一句，已經藏了全部的心意。

女孩從風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有美元的硬幣，還有幾張小額的紙幣，她數都沒數，全都放在桌子上，推到老湯姆面前：“老先生，這是郵費和保管費，您收下。不夠的話，我……我下次再給您送來。”

老湯姆看了一眼那些錢，最多不過兩三美元，連一張像樣的郵票錢都不夠。可他沒有說破，只是默默把錢收進桌子的抽屜里，點了點頭：“夠了。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平安夜晚上八點，我親自把信投進郵局的郵筒，不會早一分鐘，不會晚一分鐘。”

“我相信您。”女孩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