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剩的那碗粥喝了。
不浪費糧食。
這是我教她的第一個規矩。
下午一點四十，日頭正毒。
我騎電動車帶趙小棠去考場，她坐在后座，兩只手攥著書包帶子。
"考完想吃啥？"我偏頭問。
"隨便。"
"鎮口新開了家酸菜魚，要不要試試？"
"嗯……"她頓了一下，"媽，今晚我可能回來得晚。"
"咋了？"
"跟同學約好了，考完聚一下，慶祝解放。"
"哪個同學？"
"王倩她們。就幾個女生，吃個飯就回來。"
我沒回頭，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行，別太晚。"
"嗯。"
到了考場門口，她跳下車，接過我遞的水杯和準考證。
忽然轉身，伸手抱了抱我。
很用力，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媽，謝謝你。"
聲音悶悶的。
我拍了拍她后背。
"快進去吧，好好考。"
她松開手，沖我笑了一下，轉身跑進人群。
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和兩歲時我第一次牽她手走出福利院大門那天一樣。
那天她也回頭沖我笑。
我站在電動車旁邊，沒有走。
不是不放心她**。
是想等考完之后，看看那個讓她撒謊的人，到底是誰。
第二章
考場外的家長越聚越多。
有人搬了馬扎坐在樹蔭下扇扇子，有人舉著手機刷短視頻，聲音外放，嗡嗡的。
我把電動車停在馬路對面，隔著一條街看考場大門。
兩個半小時。
鈴聲響了。
校門打開，學生一群一群涌出來，有笑的有哭的有扯著嗓子喊"解放了"的。
我踮腳在人堆里找趙小棠。
很快就看見她了。
她和四五個女生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書包斜挎在身上，步子輕快。
一個短頭發的女生摟著她肩膀："小棠，今晚咱們去哪吃？"
"我媽已經訂好了，縣城那家新開的自助餐。"
我媽。
我往前走了兩步。
一個女人從旁邊的黑色轎車里下來了。
她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腳蹬細高跟，脖子上掛著一條亮閃閃的項鏈，頭發燙成大卷披在肩上。
走到趙小棠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考完啦？累不累？"
趙小棠靠過去，語氣撒嬌。
"媽，最后一道大題沒把握。"
幾個女生好奇地看著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