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得真快。
宴席還沒散場，趙家的親戚圈子已經人盡皆知了。
王桂芬嘆了口氣，拿出一副"當婆婆不容易"的表情。
"可不是嘛。子軒這孩子也不懂事，當面就鬧起來了。不過你說說，人家別的孩子保送都有車接有車送的，我們子軒什么都沒有，你說他心里能不委屈？"
趙國英挑起眉毛，看向我。
"嫂子，我也不是說你什么啊，但你嫁進我們趙家也八年了，子軒叫你一聲媽，你是不是也該對他好一點？一個保送名額是學校白給你的，又不花錢。你至少表示表示，對不對？"
我放下筷子。
"國英，這個名額不是白給的。"
"哎呀，那不就是你教書教得好嘛，學校獎勵你的。"趙國英擺擺手，"這跟花錢有什么關系？你自己又用不上，給子軒不是天經地義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再買輛車？"
"我可沒這么說。"趙國英笑了一下，那種笑里帶著一種"你自己品"的意思。
"不過子軒的面子你也要給的嘛。他同學都有車，就他沒有，傳出去人家怎么看我們趙家？"
"人家怎么看趙家，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話一出，趙國英的表情變了。
王桂芬的筷子停在半空。
趙國棟的頭轉了過來。
"沈若棠，你說什么？"趙國英的嗓門拔高了一截。
"你嫁進趙家，趙家的面子就是你的面子。你這話什么意思？你是后悔嫁過來了？"
"我沒有后悔。"我說，"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什么事實？"
"趙子軒的保送名額是我爭取的，不是趙家爭取的。趙子軒的課是我補的，不是趙家任何一個人補的。我教了他八年，陪他寫作業，幫他補短板，送他去考場。"
"這些事情，你們趙家誰做過？"
桌上安靜了一瞬。
趙國英張了張嘴，被王桂芬拉了一下袖子。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別吵了。"王桂芬出來打圓場，聲音里帶著一股不耐煩。
她轉向我，壓低聲音。
"若棠，車的事你回頭想想辦法，實在不行貸款也行。子軒這孩子就是嘴上不饒人，心是好的。"
心是好的。
把確認函砸我臉上，叫我窮老師，說我嫁過來當保姆。
心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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