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一點朱砂痣，襯得整個人又冷又疏。
他看著我，沒有意外，沒有慌亂，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蘇錦禾？"
聲音低沉，尾音帶著一點啞。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不是因為藥。
是因為上輩子，我到死都沒有好好看過他的臉。
我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
扯著他的領口，手指纏著他衣襟的系帶，幾乎把臉湊到他胸前。
"沈大人——"
"嫁你。我嫁你。"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
呼吸停了一拍。
那雙永遠沒有波瀾的眼睛里，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緩緩開口，聲壓得極低。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笑了，眼淚砸在他衣襟上，深色的布料洇開一片。
"這輩子，我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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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一晚的細節，我沒什么記憶了。
只記得藥效上來的時候，我渾身發燙，指甲幾乎摳進他手臂的肉里。
他沒碰我。
一盆一盆的冷水端進來，帕子浸涼了敷在我額頭、手腕、頸窩。
我燒得快瘋了，拽著他的手腕不放。
他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讓我拽。
天亮的時候我清醒過來，他還在那個位置。
衣袖被我攥得全是褶皺，手腕上一排深淺不一的指印。
臉色很差，眼底青黑。
一夜沒睡。
我松開手的那一刻，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起身出去了。
門關上之前，我聽見他對外面的人說了一句：
"去請太夫人來。"
我當時心里猛地一沉。
太夫人，沈家的老祖宗。
請她來意味著什么，我上輩子在世家混了幾年，門兒清。
意味著他要給這件事一個體面的收場。
換句話說——他接了。
半個時辰后。
門外炸了。
柳氏的尖叫聲隔著兩道院墻我都聽得見。
"什么？錦禾在沈大人的院里過了一夜？這怎么可能！她明明應該……"
她明明應該在裴正浩那里。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蘇伯遠的聲音壓下來："住嘴！"
他也慌了。
前世這時候的劇本是——我清白被毀，蘇家"順水推舟"把我嫁給裴正浩，退掉沈家的婚事，讓蘇錦瑤頂上。
現在劇本被我改了。
我毀的是和沈璟琰的清白。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