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點呼吸聲和開關聲呢？”

“設備底噪。或者別的頻段串進來的雜音。山里那么多動物，蝙蝠叫聲有時候像人喘氣。”他轉回屏幕，“報告寫‘疑似回波’就行。這頻段我們回頭查一下。”

我拔下U盤。走到門口，又停下。“北嶺那個舊塔，當年的瞭望員，叫什么？”

小劉敲鍵盤的手停了半秒。“問這個干嘛？”

“好奇。事故總該有記錄。”

“檔案室有。不過……”他撓撓頭，“好像是姓陳？記不清了。二十年前的事，人都換了幾茬。你去檔案室問問老趙。”

檔案室的老趙更像這座山的產(chǎn)物，沉默，布滿灰塵。他聽我說完，從柜子深處抽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標簽寫著“北嶺塔事故-簡報”。里面只有三頁紙。一頁是當年***的出警記錄（火因：雷擊；過火面積：約兩公頃；結構損毀程度：完全坍塌）。一頁是失蹤人員簡報：陳陽，男，29歲，北嶺瞭望員。最后一頁是事后調(diào)查結論：意外，建議加強避雷設施。沒有照片，沒有細節(jié)，沒有后續(xù)。

“就這些？”

“就這些。”老趙合上文件夾，“那時候管理沒現(xiàn)在規(guī)范。很多事……沒細究。”

“他的私人物品呢？沒找到？”

“塔都燒成那樣了，能找到什么？”老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你想找什么？”

我不知道。我謝過他，轉身時，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邊緣。很舊的實木桌子，漆面剝落。我低頭揉膝蓋，看見桌子內(nèi)側的底板上有刻痕。蹲下細看，是兩道很深的、反復刻劃的線條，形成一個沒有閉合的“回”字形折線，拐角生硬。旁邊是兩個字母：CY。

陳陽的縮寫。

刻痕很舊，嵌著黑色的污垢。我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點灰。那刻痕的走向，有一種焦躁的、重復的力道。

*

報告我還是寫了，按老陳的建議，定性為“疑似異常回波干擾及個人緊張導致的認知偏差”。簽上名字，交上去。這事在辦公室里成了個小小的談資，被拿來善意地調(diào)侃新人的神經(jīng)過敏。我跟著笑，心里那根刺卻越扎越深。

那聲“小石頭”無法用回波解釋。那是只有我和已故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