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你兒子掙了幾個錢？一個送外賣的，連自己老婆都養不起，現在又賴上我們沈家了？"
我的腳釘在走廊上。
"你呢？生了個兒子沒出息就算了，自己得了這種病還不趕緊——唉，我也不說難聽的了，你心里有數。別拖累我們家清禾。"
飯盒里的粥還燙著，熱氣從縫隙里冒出來，燙了我的手指。我沒感覺到。
然后聽見我**聲音。
很輕，很慢，像風吹過紙。
"沈先生，我知道沉兒不爭氣。是我沒把他教好。治療的錢……我自己想辦法。不會拖累你們。"
"你想什么辦法？你一個鹵菜攤的老**能想什么辦法？"
沈國棟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我實話告訴你，今天來不是為了別的。你趁早讓陸沉簽離婚協議。三年了，清禾跟著他吃了多少苦？你有眼睛不會看？"
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一聲細微的響動——我媽在咳嗽。干咳，一陣接一陣，像是把肺都要咳出來。
"行了行了，別裝了。"沈國棟站起來，皮鞋跟磕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拉開門的時候看見了我。
手里拎著保溫桶，站在走廊正中央。
他的目光從保溫桶移到我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正好，你來了。把我說的話轉達給**——哦，她自己也聽見了。"
他整了整袖口，從我旁邊走過去。皮鞋聲一下一下敲在走廊地磚上，越來越遠。
我走進病房。
我媽靠在床頭，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輸液管從手背扎進去，那只手瘦得能看見每一根青筋。
她在笑。
看見我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一下，把被角往下扯了扯，露出醫院的條紋病號服。
"沉兒來了？粥帶了沒？"
"媽。"
"嗯？"
"他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呀。來看看我，還帶了水果呢。"她指了指床頭柜上一兜蘋果，"你看，人家也是好意——"
"媽。"
我蹲下來，把保溫桶放在地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得像冬天的自來水管。
"我都聽見了。"
她的笑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散開。
"沉兒。"
"嗯。"
"媽這輩子沒求過誰。"她用另一只手抹了一下眼角，指尖發顫，"你也別求。沒用的。"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