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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未雨梨花先雪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手機上。
“她剛才發的消息,我看見了。”
程柏言只是沉默了一會,他主動走到我面前。
“那就是個玩笑,我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況且我跟你保證過,這輩子都不要孩子的。”
其實選擇當丁克,是因為他對我心懷愧疚。
剛結婚第一年,公司情況還不穩定。
為了一個兩百萬的投資款,他跑前跑后的當孫子,陪吃飯陪打球忙活了一個多月,可對方依舊在打馬虎眼。
我實在心疼,托大學同學幫忙介紹了其他的投資方。
合作很快談下來,結果吊了程柏言許久的那幫人不樂意了。
他們叫了地痞**守在簽合同的路上,想給程柏言一個教訓。
本來刺向男人心臟的那一刀,被我擋了下來。
我也因此傷了身體,醫生說以后很難再懷孕。
我記得手術剛做完時,程柏言滿眼通紅跪在我的病床邊。
“對不起老婆,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流淚。
后來,他在商界站穩腳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家公司,將那幫人送進了監獄。
這么多年走下來,身邊所有人都夸我有福氣。
程柏言愛我是真的,可他酒后吐露真言,想要孩子,這也是真的。
最后,程柏言沒有出門。
他當著我的面給許清歡打電話,狠狠訓斥了她,讓她給我道歉。
又耐心對我解釋。
“還記得前陣子公司突然換材料商嗎?其實就是因為應酬的時候,清歡被灌了酒,神智不清的情況下被帶到了房間。
“她一個未婚女孩發生這種事,若是傳出去難以見人,剛才給我發消息的意思,是我們沒有孩子,她想問我們能不能領養這個孩子。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拒絕她了,我給她放了長假,流產之后讓她好好休息。”
我沒追問,可心底始終有根刺。
或許是因為有心事,我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并不安穩。
我夢見了第一次見到程柏言的場景。
16歲的少年身形清瘦,站在院子槐樹下的時候,像是一幅水墨畫。
爸媽走出來向我介紹。
“長寧,以后小言就是你哥哥了。”
程柏言是爸爸戰友犧牲后留下的孩子,爸爸將他帶回家也是有私心的。
以后等他們老了,程柏言可以幫我守住公司,不至于讓我一個女孩子在生意場上受欺負。
他更像是爸媽為我挑選的保鏢。
他不愛說話,我就整天像個小麻雀一樣的圍著他打轉。
起初,他會板著臉讓我注意分寸,再后來,他也學會了關心我,與我說笑。
直到那個午后,我爸意外撞見我偷親了在躺椅上睡覺的程柏言。
那份少女心思再也藏不住。
我爸當場給了程柏言兩個選擇。
要么滾出家門,被全行業**。
要么三年內靠自己的雙手賺到五百萬,屆時我爸會親自為我們舉行婚禮。
我們心里都清楚,選擇前者就是死路一條。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撒開腿追上他。
“他去哪,我就去哪,這五百萬我和他一塊賺!”
后來的三年,也是我們倆最艱難的時光。
我們住在漏水的地下室,五毛錢的饅頭也要掰開了吃兩頓。
程柏言白天去打工,晚上去打黑拳,攢錢只為了給我買一件純羊毛大衣。
他不說,我也假裝不知道。
可每天晚上,我偷偷掀開他的衣擺,摸著長達十厘米的疤痕時,總是忍不住掉眼淚。
沒過多久,我爸媽因為車禍雙雙去世,遺囑里將經營數年的公司和萬貫家財留給了我和程柏言。
我們的生活慢慢好起來。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好下去。
但我們的關系,好像正在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傾斜......